大唐使者离开乞儿国皇城的第三日,整座都城依旧沉浸在一片欢腾余韵之中。
街头巷尾的百姓还在传颂着凤主娘娘拒归长安的壮举,朱雀大街两侧“凤留凰国”的旌旗依旧高悬,酒肆茶坊里,说书先生拍着醒木,将毛草灵从青楼弱女到和亲公主,再到执掌乞儿国朝政的凤主传奇,讲得跌宕起伏,引得满座听众频频叫好、掷钱打赏。
与宫外的热闹不同,清晨的紫宸宫偏殿,却透着一股沉静肃穆。
毛草灵一身素色常服,正坐在窗下整理一叠旧物。
紫檀木匣子里,装的全是她跨越十年光阴带过来的物件——一方早已磨平棱角的青楼胭脂盒,半支断裂的珠花,一张皱巴巴的青楼卖身契,还有当年唐皇赐下的、象征“替身公主”身份的半块龙凤玉佩。
这些东西,她锁在匣底十年,从未敢轻易翻开。
每一件,都藏着她最狼狈、最屈辱、最无助的过往。
晚翠轻手轻脚端着早膳进来,见娘娘盯着那纸泛黄的卖身契出神,连忙低声劝道:“娘娘,这些晦气东西,不如一把火烧了,省得看了心里难受。”
毛草灵轻轻摇头,指尖拂过卖身契上“毛氏草灵,身入青云阁,生死由主,永不反悔”的字迹,眼底没有波澜,只有一种历经风雨后的淡然。
“烧了做什么?”她轻声道,“没有当年的青云阁,没有这纸卖身契,就没有今天的我。它们不是晦气,是我一步步走过来的印记。”
晚翠愣了愣,随即低下头:“是奴婢愚钝,不懂娘娘的心思。”
“你不懂也正常。”毛草灵笑了笑,将卖身契叠好,放回匣中,“那段日子,我连做梦都想逃。那时候我以为,只要离开青楼,只要熬过十年和亲,就能回到我想要的安稳日子。可真到了选择的时候,才明白真正的安稳,从来不是别人给的,是自己挣的。”
她拿起那半块龙凤玉佩,玉质冰凉,上面的龙纹雕刻粗糙,一看就是仓促赶制的替代品。十年前,唐皇就是把这块玉佩丢给她,冷冷告诉她:“拿着它,你就是大唐公主,入乞儿国为后,十年为期,不得有误。”
那时的她,连抬头看一眼那位“父皇”的勇气都没有。
可现在,她敢直面大唐使者,敢写下“恕难从命”四个大字,敢以一国凤主之尊,拒绝天朝上国的召令。
“娘娘,陛下朝会散了,往这边来了。”门外内侍低声通传。
毛草灵应声将木匣合上,刚起身,慕容珩已经大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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