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是咱们乞儿国的活菩萨,是咱们的凤主,是百姓的天啊。”
青黛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恳切,砸在毛草灵的心口上。
她想起去年秋收,她微服出宫巡查,田间的老农拉着她的手,把刚蒸好的窝头塞给她,浑浊的眼里满是感激,一口一个“凤主娘娘”地喊着;想起市井里的商贩,见到她的仪仗,都会主动停下脚步,躬身行礼,眼底是纯粹的敬重;想起边关的将士,在她赴前线慰问时,齐声高呼“凤主万安”,声震云霄。
这些人,没有因为她是大唐来的女子而排斥她,没有因为她曾经出身青楼而轻贱她,他们把所有的爱戴、信任、依赖,都给了她。
她走了,他们怎么办?
她走了,萧彻怎么办?
那个外表冷峻、内心温柔的帝王,那个会在她熬夜批奏折时,默默为她披上披风;会在她被大臣刁难时,沉声一句“朕信凤主”;会在她生病时,彻夜守在床边不肯离去的男人。
她若走了,他该有多难过?
“娘娘……”青黛犹豫了片刻,还是低声说道,“今日宫外都传开了,百姓们自发在宫门外跪了大半日,都求着娘娘不要走……连朝中的文武大臣,今日早朝都联名上书,恳请陛下留住娘娘。”
毛草灵猛地抬眼:“何时的事?为何无人禀报我?”
“是陛下下的令,不让惊扰娘娘。”青黛垂首,“陛下说,娘娘的去留,全凭娘娘心意,绝不以百姓、以朝政逼迫娘娘半分。”
心口猛地一烫,一股热流直冲眼眶。
萧彻啊萧彻。
你总是这样。
把所有的为难都自己扛,把所有的选择都留给我,哪怕痛,哪怕不舍,也绝不勉强我分毫。
十年相伴,他给她的从来不是禁锢,而是成全。
若是她真的走了,他大概会笑着送她离开,转身独自承受所有的失落与孤寂吧。
毛草灵闭上眼,两行清泪终于滑落,砸在手中的白玉佩上。
脑海里,一幕幕画面飞速闪过。
是青楼里昏暗的烛光,是她抱着破罐子瑟瑟发抖的夜晚,是老妈子找到她,说“冒充公主去和亲,你就能活”时,她那一丝孤注一掷的希望。
是和亲路上的劫匪与风雪,是她靠着现代常识化解危机,第一次明白,自己可以不靠别人,也能活下去。
是初入乞儿国皇宫时的陌生与惶恐,是萧彻第一眼看到她时,眼底毫不掩饰的惊艳与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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