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布斯堡的纺织机,突厥的安哥拉羊毛,炎华敞开大门欢迎。但我们的钢铁、棉布、火轮船,也需在贵国的商埠码头,享有同等的尊严——对等的关税,分毫不能差!”这便是炎华的底线,写在纸上的利益,比宝石和驼骨更坚硬。
哈布斯堡使者领口的链甲发出一阵细微而急促的碰撞声,仿佛他内心的天平在激烈摇晃。“维也纳的纺织厂主们……他们恐惧贵国的棉布会像潮水般淹没市场,夺走他们的生计。”他的声音里透出一丝贵族式的忧虑和抗拒。突厥使者却猛地挺直了腰背,目光灼灼:“只要能将炎华的钢炮装上我们的战船!苏丹陛下愿开放伊斯坦布尔金角湾!关税?比约翰国低三成!”这几乎是孤注一掷的豪赌。陈怀远没有立刻接话,大殿陷入短暂的沉寂。他示意侍从,两盏滚烫的乌龙茶被恭敬地奉上。琥珀色的茶汤里,两片完整的茶叶缓缓舒展、沉浮,如同两艘在命运波涛中对峙的帆船,无声地较量着。
暮色四合,如同巨大的羽翼缓缓覆盖了龙首山,也漫进了紫宸殿深邃的门廊。陈怀远捧着两份沉甸甸的国书,步入灯火通明的政务院值房。同泽党金瓯院使司张子轩正埋首于厚厚的《南洋商税册》中,眉头紧锁。账册上“约翰国鸦片抵税”一行朱批,被他用笔狠狠划了三道粗杠,力透纸背,像三道耻辱的伤疤。
“子轩使司,”陈怀远将国书轻轻放在堆满文牍的紫檀木大案上,“哈布斯堡想要我们的贝塞麦转炉炼钢图纸,用他们的茜素红染料来换。突厥胃口更大,一口气想订二十门克虏伯后膛钢炮,打算用波斯湾捞上来的珍珠抵账。”他的语气平静,却点出了核心——对方要的是能生金蛋的母鸡,是能攻城拔寨的獠牙。
张子轩的算盘珠突然噼啪作响,急促如骤雨敲窗,那是他急速运转的思绪在碰撞。“染料是好东西,红得正!珍珠也不错,圆润有光!但图纸?炮?”他猛地抬起头,眼中精光一闪,抓起案上的蘸水笔,在铺开的宣纸上刷刷画下三道笔直而锋利的墨线,如同三柄出鞘的利剑:“第一,互设商埠!炎华的‘同泽号’商船,要能自由进出维也纳多瑙河码头、伊斯坦布尔的博斯普鲁斯海峡!他们的商船,也同样欢迎来我们的悉尼港、巴达维亚城(雅加达)!第二,关税对等!他们的海关收我们一龙元,我们的海关就收他们一龙元!一个铜板都不能多,也不能少!公平,才是长久生意的根基!第三!”他的笔尖重重一顿,墨点晕开,“哈布斯堡得用他们最新的水力纺织机,抵掉一半的货款!突厥那边,骆驼商队!从黑海到红海,所有传统商道,必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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