洁刚健、闪动着幽冷合金光泽的钢笔递过去。德比几乎麻木地接过。笔身触手微沉,竟透着金属特有的冰冷沉实之感。他下意识翻看笔身一侧,精妙的阴刻赫然在目——一只灵动强健的袋鼠,与一条盘绕昂首的飞龙相互缠绕,纹路清晰入骨!笔杆尾部刻着一行微不可察的英文铭文:“熔炼自皇家橡树号舰炮钢,炎华制于卧龙岗钢铁厂,1888.5”。
德比伯爵嘴唇蠕动了一下,终于认命般,握着这支饱含毁灭与新生双重象征意义的“龙纹钢笔”,沉重而坚定地在这份将改写帝国版图的协约上,签下了首相的全名:德比·爱德华·史密斯·斯坦利。
“这钢笔……挺好用。”德比伯爵沙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形容的复杂情绪,放下笔时,仿佛卸下了整个帝国的重担。
“我们的钢铁更好。”陈平平静地接过那份带着体温、凝结了两个民族未来走向的协约文本,娴熟地叠好,收入他那见证了一路的藤箱。“下一回贵国需要再造铁甲舰时,可以考虑向我们订购钢料,”他的目光清澈而坦荡,“卧龙岗的转炉精钢,比你邓莫尔厂手工锻打的熟铁船壳,坚韧度高百分之二十。”
“你们还想向……大英帝国……出售钢铁?!”外交大臣克拉伦登勋爵站在一旁,脸色苍白如纸,声音里带着被彻底侮辱后的扭曲与难以置信。
“为什么不呢?” 陈平整理藤箱的动作从容依旧,箱盖微微掀起的一角,隐约露出一张设计图的图角,正是卧龙岗钢铁厂最新型贝塞麦转炉的构造图。“我们地下的富矿,足够支撑五十年的冶炼之火。贵国纺织机上饥渴的梭子需要钢轴驱动,我们坚韧而温暖的棉布也需要通往广阔世界市场的走廊。生意,本该只是生意!”他的目光坦然地迎向克拉伦登那充满屈辱和不解的眼睛,嘴角浮现出一抹洞察世事的冷峻,“不像贵国数百年来,总是将生意和炮艇捆绑销售——一手拿着账单,另一只手上……却攥着上满铅弹的燧发枪。” 言毕,他微微颔首致意,转身走向那扇洞开于灿烂阳光之下的门扉。
签约仪式结束的尾声,泰晤士河金色的水面上,恰有一艘悬挂着赤底金龙踏浪徽记的大型商船悠扬鸣笛,划开清波驶过西敏桥下。船尾巨大的中英文船名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同泽号”。这艘隶属炎华航运总署的巨轮,刚刚完成了从阿姆斯特丹鹿特丹转口而来的航程,正缓缓驶向新开放的伦敦港。船舱深处装载的,是爪哇火热的土地上榨取的蔗糖和苏门答腊岛浓密雨林割取的乳白胶汁——橡胶。陈平独自立于码头,任由河风拂过鬓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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