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暮色苍茫
当暮色染紫窗棂时,张子轩抱着新拟的《社仓条陈》退出殿门。铜鹤香炉的青烟柱已融入殿内昏暗的光线,唯有炉顶鹤喙处还凝着点暗红的炭火,像只永不闭合的眼睛。
胡泉独自站在疆域图前。悉尼湾的蓝色墨水在暮色中漫漶成海,布里斯班的红土丘陵渗出血色,墨尔本平原的鹅黄凝成秋收的麦浪。他抚摸悉尼港的位置,指尖沾到未干的墨迹——那墨色里混着粮仓的霉味、纺织机的嗡鸣、土著孩童的呜咽、钢铁厂飞溅的铁花。
殿外突然传来钟声。“当——当——”,是新铸的同泽钟在报戌时。钟声撞进紫宸殿,震得铜鹤香炉的羽翅嗡嗡作响。香灰簌簌落在狴犴镇纸的玻璃眼珠上,那眸子在昏暗里亮了一下,映出悉尼城北番薯田冒出的嫩芽,墨尔本传习所转动的纺车,昆士兰军屯田猎猎飘扬的赤旗。
青烟彻底融入黑暗的刹那,胡泉听见乔治湖畔传来苍凉的狩猎号角。号角声里混着蒙学堂稚嫩的诵书声、钢铁厂锻锤的铿锵、纺织车间梭子的哒哒响。这些声音拧成股新的烟柱,从铜鹤香炉的鹤喙里笔直地升起来,撑住炎华国沉甸甸的夜空。烟柱顶端,那颗昨夜冻毙在悉尼港的流民怀里的麦种,正在星空间发出毛茸茸的绿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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