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走去。他步履沉稳,当行经雅各布与安东尼奥身侧时,二人目光不约而同地聚焦于他脸上。陈敬之敏锐地捕捉到那目光,脚步微顿,朝他们温和地展颜一笑,微微颔首,那笑容在薄雾迷蒙的空气里划出一道短暂却清晰的友善弧线,随即又向前迈步。
安东尼奥望着陈敬之逐渐挺拔清晰的身影,喉结上下动了动。“我得和他谈谈。”他蓦地开口,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破釜沉舟的决绝。雅各布一愣,眯起的深灰眼睛里瞬间掠过复杂神思,但终究只是沉声应道:“好……同去!”
陈敬之踏上“海晏号”柚木甲板。日光挣扎着穿破雾霭,远处层叠的火山在稀薄天光中隐现青色的巨大轮廓,莽莽苍苍。他手扶舷栏,目光如淬火的剑锋,欲要将这重重山岳凿穿,看见那正于万里之外艰难分娩的新世界——那是他甘愿赌上身家性命奔赴的光。正当他胸中豪情激荡之际,沉稳的脚步声自身后传来。他心念微转,回转身躯,眼中带着水手特有的锐利风尘,神色却依旧平和。
安东尼奥深吸了一口潮湿微咸的海风,强自镇定,首先开口:“陈先生?恕我们冒昧。我们……对您所代表的新国度,确实抱有浓厚的……讶异和兴趣。”他的措辞在谨慎间流露真诚,“不知能否……略略告知您国家的情形?”
陈敬之深邃的眼中仿佛有暖流掠过——这主动的探问,在他心中激起的涟漪比预想更深广。他展颜一笑,温煦如初破雾霭的朝晖:“当然。”他背靠舷栏,身形放松又充满力量,“炎华国,以海纳百川之胸襟向世界敞开怀抱。我们的根脉深扎于五千年文明沃土,又向八方汲取养分。在炎华国的土地上,无论生于何处,皆享同等之尊严与权利,人尽其才,是为天理。”
“言辞总是悦耳动人。”雅各布向前倾身一步,他那带着荷式口音的通用语里浸透了世故的怀疑,眼睛紧盯着陈敬之,“然而郁金香国治下的袋鼠大陆,千万华工骸骨尚温。那‘权利’二字,听来只如海市蜃楼。”
一丝清刚的锐意,如冰凌棱角,瞬间凝固了陈敬之眼底的暖意。“范·亨特先生,”他声音沉稳下来,不疾不徐,每个字却掷地有声,“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袋鼠大陆的惨痛史卷,正是我们炎华国诞生的最惨烈祭品。正是这份刻骨之痛,才使得我们立国伊始,便毅然踏碎所有压榨与歧视的枷锁,重新浇筑一切——社会基石、律法梁柱、人间道义,无一不新。”那“新”字出口,带着千钧重力和千度灼热。
陈敬之转身步入“海晏号”光线略显幽暗的后舱。片刻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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