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裹挟至此、面如死灰的农民像被施了定身咒,瘫在土墙角落筛糠般抖动着,绝望地盯着几步外那些还散发着余热的枪口和淋漓滴血的刺刀。
王铁锤分开士兵组成的冰冷人墙,径直走上前。士兵默默将枪口略微向下压低了寸许,但那无形的死亡锋刃依然悬在所有人头顶。
“放下你们的锄头!听见没有,放下!”他的吼声似重锤敲打着农人昏聩的耳膜,“土改是为了啥?是为了锄头把子真攥在你们手里!不是把你们往别人枪口上推!”他的眼神扫过那一张张因极度惊恐而扭曲、因过度麻木而空洞的面孔,“是哪个天杀的在骗你们把命往这死胡同里填?!”
当啷——
锈蚀沉重的镰刀从一只颤抖不止的手中滑落,砸在粘稠血泊与泥土混合的地上,激起一小片微红的泥点。
第一声农具坠地的闷响仿佛解开某种封印,那些锄头、镰刀、草叉沉重地坠地,溅起尘土和暗红泥点。更多农具接连落地的哐当声响成一片。惊惧茫然的眼睛迟钝地转动,缓慢地试图重新聚焦于王铁锤那张被硝烟汗水涂黑但棱角刚硬的面孔——他们被蛊惑的毒誓和饥饿的恐惧锈蚀太久的瞳孔,正如溺水者般挣扎着浮出水面,艰难地辨识着微光。枪炮声骤然散尽的战场上,只余风穿断壁的呜咽和土坷碎裂的微响,突然,一声撕裂喉咙般嘶哑的嚎哭猛地从一个瘦弱的农妇胸腔里爆发出来,如同信号,更多混杂着惊惧、疲惫、悲恸和茫然的哭嚎接二连三地在废墟间响起,凄厉地割破了短暂的寂静。
当王铁锤率第三连押解着垂头丧气如丧家犬般的叛乱核心人物、护送着那群满身血污泥土、失魂落魄的农人返回新南威尔士州府时,胡泉正立于州政府大楼那冰冷的花岗岩台阶最高处。海风穿过城市缝隙,吹乱他鬓角灰白的发丝。
王铁锤在阶前五步处如钢桩般立定,脚下尘埃未散。啪——他右脚掌重重踏在石阶上发出一声清响,腰杆挺得笔直,左手以极标准的幅度猛抬至额侧军帽边缘,帽檐下那双经历过血与火的眼直视着阶上之人:
“报告大统领!北部战患已肃清完毕!”
没有等胡泉作出反应,他紧接着沉声续道,喉音因烟熏火烧显得更为粗砺:
“遵照钧令,对豺狼,业已施以铁血雷霆……对陷入迷途的羔羊……”他声音压低了少许,目光微微扫过阶下那群泥塑木雕般僵立的农人,“……属下斗胆自行其策……为他们,开了条……能爬回生草地的血路。”
胡泉的目光缓缓垂下,如岩石般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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