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老人家说啊,你们哥俩儿,今年时运到了!铁定是能中的!娘信他!娘对你俩……有万分信心!”
句句都是“莫要有压力”,字字都是“放宽心”。
可她眼中那殷切得近乎狂热的光芒,如两道烧红的烙铁,死死钉在萧伯度和萧仲远的脸上、心上。无形的镣铐铐住了他们的呼吸,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窒息感,沉甸甸地笼罩下来。
“相……相公,小叔,”王氏觑着婆婆的脸色,又看看自家男人那惨白的脸,怯怯地出声提醒,“该……该回房温书了……”
这声提醒如同特赦令。
“哎!这就去!”萧伯度几乎是弹了起来,声音干涩。
“是,娘!儿子这就去用功!”萧仲远也慌忙应声,紧跟着兄长逃也似的冲向属于他们那方苦读的小天地。
脚步声仓惶。
余老太太仿佛完成了一件心满意足的大事,疲惫而欣慰地长长叹了口气。
妯娌俩交换了一个复杂难言的眼神,默默起身。老余氏、王氏、还有扶着腰略显笨拙的周氏,默默地走到院子角落那副吱呀作响的老木织机旁坐下。织麻,这个枯燥却能换来零星铜板的活计,是贫苦人家农闲时的喘息之道。
萧宁、萧云、萧瑶儿三个小人儿,则被唤到近前,帮着娘亲和祖母做些分捡理顺麻线的轻省活儿。粗糙的苎麻线散发着干燥的气息,那织出的布匹,即便在市面上也最是廉价粗劣,一匹布也换不来几枚铜钱。然而对于摇摇欲坠的萧家来说,每一缕麻线,都如同捆扎在破船上的救命稻草。
萧宁的手指捻过粗糙的麻丝,目光掠过吱呀作响的旧织机,落在祖母稀疏花白的发鬓上,落在母亲周氏因孕育而沉重却难掩疲惫的侧影上。
??这牢笼!??他不甘地在心中呐喊。必须撕开一条路!
可这具身体……这该死的八岁稚童的躯壳!纵然脑中装着足以改天换地的锦绣文章,此刻又能如何?缚翼难翔!
科举……这个万般皆下品的时代,唯一、且最堂皇的青云阶梯。
可是……
里屋再次传来父亲那熟悉的、带着不确定停顿和懊丧叹息的读书声——“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呃,下一句……下一句……”
萧宁痛苦地闭了闭眼,心底一片冰凉。
绝望。
他对那两位即将进行第十一次冲锋的父辈,已然绝望。
至于原因么——他猛地抬起头,视线穿透破败的窗棂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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