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丝裹着夜雾渗进青石板缝里，陈兰的蓝布衫下摆还在滴水。她站在巷口回头望，典当行的灯笼已经暗了些，像颗蒙了尘的琥珀。
"姐姐！"
一声细得像蛛丝的呼唤从身后飘来。陈兰转身，看见穿藏青校服的小女孩正踮着脚够典当行的门环。她的球鞋沾着泥，左脚的鞋帮裂开道口子，露出里面起球的白棉袜——和三年前她孙子小豆子穿的旧鞋一个模样。
"小满？"陈兰认出这是隔壁单元的林家丫头。上周在楼道遇见时，这孩子正蹲在楼梯角哭，说妈妈又把她爸爸的照片收走了。
林小满没应声，只是把怀里的日记本往胸前拢了拢。封皮是硬壳的，边角磨得发毛，"平安"两个烫金字被蹭得只剩些模糊的金粉，像被谁反复摩挲过千百遍。
"沈姐姐说..."她突然提高声音，像是怕被雨声吞掉，"她说这里能典当回忆。我想典当...典当我爸爸送我日记本的那天。"
门"吱呀"一声开了。
沈砚倚着门框，月白旗袍下摆沾了点雨珠，发间的珍珠簪子在廊灯下泛着温润的光。她伸手接过日记本时，林小满的指尖在发抖，日记本"啪嗒"掉在地上，翻开的那页画着歪歪扭扭的全家福：穿工装的男人蹲在草坪上，举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背景是栋爬满爬山虎的老楼。
"爸爸说，等我上小学，要带我去动物园看熊猫。"林小满蹲下去捡本子，声音闷在膝盖间，"可三年级开学那天，他给我买了新书包，说'爸爸要出趟远门'。后来妈妈说...说他是被人骗了，欠了钱不敢回家。"
沈砚的指尖轻轻抚过日记本上的铅笔印。她看见字迹从"今天爸爸教我骑自行车"到"爸爸说等他回来，要给我买带蝴蝶结的发夹"，最后一页停在三年前的七月十五日："爸爸说今晚带我看星星，可我等啊等，他一直没回来。"
"典当回忆，换重逢。"沈砚把本子还给她，"但你得想清楚——三小时后，这段关于'爸爸送你日记本'的回忆会彻底消失。到时候，你连他是怎样蹲下来给你系鞋带、怎样笑着说'小满最勇敢'，都记不起来了。"
林小满猛地抬头。她的睫毛上挂着雨珠，眼睛亮得像两颗被雨水洗过的玻璃弹珠："可妈妈说，他根本不爱我们。上次我翻到他的旧外套，里面掉出张纸条，写着'我对不起小满'...他肯定是故意不要我们的！"
沈砚没接话。她转身走进典当行，青铜沙漏在柜台后泛着幽光。林小满犹豫着跟进去，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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