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将整座江南赌城裹得密不透风,街头的喧嚣渐渐散去,唯有零星的灯火,在夜色里忽明忽暗,透着几分难以言说的诡异。
花痴开遣退了阿蛮与小七,只让他们按计划暗中打探消息,独自一人,缓步走向夜郎七常住的院落。
晚风穿堂而过,带着刺骨的凉意,吹得院中的梧桐叶沙沙作响,落在青石地面上,平添了几分萧瑟。这院落平日里向来清净,夜郎七喜静,除了定时送茶送饭的下人,从不让旁人随意出入,此刻没了恩师的身影,更是显得空旷寂寥,连空气都变得沉闷。
书房的门虚掩着,昏黄的灯光从门缝里透出来,在地面上投下一道狭长的光影。花痴开抬手推开房门,吱呀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他迈步走入,屋内的陈设依旧,一切都还是恩师离开前的模样,仿佛下一刻,那个身着青衫、神色淡然的老者,就会从书架后走出,轻声唤他一声痴儿。
可屋内空空荡荡,唯有案上的油灯,燃着豆大的火苗,光影摇曳,映得满室斑驳,哪里有半个人影。
花痴开的心头,又是一阵酸涩。
自幼父母离散,他被恩师夜郎七带回府中,一手抚养长大,是恩师教他识字读书,教他赌术心法,教他世间道义。在他心里,夜郎七早已胜过亲生长辈,是他在这世间最依赖、最敬重的人。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恩师会不告而别,会身陷险境。
他走到书桌前,指尖轻轻拂过桌面,上面还残留着恩师指尖的温度,那张写了一半的信纸,依旧放在原处,字迹仓促,透着浓浓的紧迫感,最后几句,甚至带着几分潦草的颤抖,足以想见,恩师写下这封信时,处境何等危急。
“弈天现世,人道难安……”
花痴开低声重复着信中的话语,眉头紧锁,眼底满是凝重。
他在赌坛混迹多年,从底层一路闯到赌神之位,见识过赌坛大大小小的势力,听过无数江湖隐秘,可这“弈天会”三个字,他却是第一次听闻,毫无头绪。
能让连夜郎七这般修为深不可测、见识广博的老者,都如此忌惮,甚至不惜仓促离去,留下这般警示,这弈天会,绝非寻常江湖势力,定然是潜藏在赌坛深处,传承百年、甚至更久的古老秘组织,远比当年的天局,还要恐怖数倍。
天局所求,不过是赌坛霸权,操控江湖财富,可这弈天会,以“天道博弈”为名,听夜郎七的语气,竟是要颠覆他建立的整个人道赌坛,其野心,远非天局可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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