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彻底沉入江面,晚霞褪成暗红,江风愈凉,卷着水汽扑在望江亭的木柱上,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未散尽的怨气,又像是暗处潜藏的低语。
屠刚趴在赌台上,哭声渐歇,周身那股毁天灭地的戾气,早已随着方才赌局的落败、花痴开的一席话,散得干干净净。他抬手擦去嘴角血迹,又抹净脸上泪痕,缓缓抬起头,看向花痴开离去的方向,眼神里没了恨意,只剩一片茫然后的释然,还有几分难以言说的愧疚。
身旁的屠家旧部见状,纷纷上前,有人扶起他,有人递上水囊,一个个面色复杂,却没人再多说一句复仇的话。
他们跟着屠刚奔波三年,看着他被仇恨折磨,看着他苦练熬煞,心里都清楚,这般不死不休的寻仇,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今日花痴开手下留情,不杀反赠银两,给了他们一条活路,这份气度,早已让众人心中折服。
“少主,咱们……接下来去哪?”一名跟随屠万仞多年的老护卫,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忐忑,也带着几分期盼。
屠刚握紧桌上的银票,指节微微泛白,他看着眼前这些跟着自己受苦多年的旧部,看着他们鬓边的白发、脸上的风霜,心中一阵酸涩。
三年来,他只顾着报仇,从未顾及过这些人的死活,让他们跟着自己颠沛流离,受尽冷眼,如今想来,实在是自私至极。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朝着众人深深一揖,声音沙哑却无比坚定:“诸位叔伯,是我对不住大家,这三年,让你们跟着我受苦了。”
众人连忙侧身避让,连连摆手:“少主万万不可,我等皆是屠家旧人,理当追随少主!”
“过去是我执迷不悟,被仇恨冲昏了头,一心只想寻仇,害了自己,也拖累了大家。”屠刚抬眸,眼神变得清澈,再无半分戾气,“花赌神说得对,上一辈的恩怨,不该再继续下去,杀戮换不来公道,只会添更多冤孽。从今日起,我屠刚,放弃复仇,不再踏入赌坛半步。”
此言一出,众人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都露出了释然的笑意。
他们等这句话,等了太久。
“咱们拿着这些银两,找一处山清水秀的小镇,买几亩田地,安家落户,从此男耕女织,远离江湖纷争,安稳度日,可好?”屠刚看着众人,语气里满是恳切。
“好!全听少主的!”
“早就盼着这一天了,咱们再也不混这打打杀杀的江湖了!”
众人齐声应和,脸上都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压抑三年的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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