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所典型的山区小学,红砖砌成的校舍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安静。
韩卫国的宿舍就在教学楼的一楼,陈设简单得像一间苦行僧的禅房。
江临风在书桌上找到了一本日记,牛皮纸封面已经被摩挲得起了毛边。
他翻到最后一页,日期停留在韩卫国病发的前一天。
上面只有一行字,笔迹因年迈而微微颤抖:“秀英说,只要每天还能听见名字,建国就没真正走远。”
秀英……陈秀英!
江临风的脑海中猛然闪过一个模糊的印象。
清明桥村那位几乎从不出门的老妇人,村里人都说她性子孤僻。
他立刻调出当年的档案,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陈秀英的丈夫,张建国,正是1993年粤北抗洪抢险中牺牲的通信兵。
而“林阿强”,则是官方记录里,与张建国在同一场山洪中失踪的战友。
两个看似毫不相干的名字,一条官方记录的牺牲,一条民间线路的播报,竟然被韩卫国用一根无形的线,默默地串联了整整三十年。
他不是在播报两个名字,他是在用林阿强的名字,去告慰张建国的亡魂,去安抚陈秀英那颗等待了一生的心。
江临风立刻联系了清明桥村的村委会。
村支书在电话里确认道:“是啊,陈阿婆嘛,我们村都知道。每天早上六点钟,雷打不动,准时打开窗户,对着大山的方向听什么。一听就是半辈子,风雨无阻。”
返回市局的路上,江临风的心绪如翻涌的江水。
他找到金小霜,下达了一个新的指令:“把我们合成的‘林阿强’的AI语音,和《驼铃》的前奏剪辑在一起,做成一段新的音频。设定为每日清晨六点,在粤北三号节点自动播放。”
赵婉华闻讯赶来,脸上写满了担忧:“临风,你疯了?未经授权使用模拟声纹,还配上音乐,这已经超出了‘声音档案’项目的范畴。一旦被家属质疑,或者被上面知道,整个项目都可能被立刻叫停!你承担不起这个风险。”
江临风看着她,目光坚定而清澈:“我们不是在替韩老师说话,我们是在替他完成一个未尽的仪式。法律可以有它的滞后性,但它不能阻止一个人,一个名字,被长久地记住。”
他没有再过多解释,而是坐下来,亲自撰写了一份名为《关于烈士及失踪人员姓名定期播报的伦理与技术实现建议书》的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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