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敛了爪牙,呜咽着退向更远的海平线。
海面上,翻腾的墨浪减弱了声势,却依旧沉重地、永不停歇地拍打着崖壁下的礁石,发出阵阵悠长而沉闷的轰鸣,如同大地在胸腔里发出的无言叹息,沉重而悠远。
断魂崖上,空无一人。
只有几株血色曼陀罗,在雨后湿冷的空气中,低垂着被风雨摧残得残破不堪、沾满泥污的花瓣。
那曾经浓艳的红色似乎被雨水稀释冲刷,呈现出黯淡的、接近凝固血迹的暗紫色,花瓣边缘卷曲焦枯,如同被无形的火焰燎过,失去了所有妖异的光泽,只剩下劫后的凄凉与死寂,无声诉说着刚刚发生的悲剧。
崖边泥泞里,凌乱印着深深浅浅的痕迹——有疯狂抓挠留下的沟壑,有绝望跪拜压出的深坑,有最后踉跄奔向深渊的足痕。
此刻,这些承载着巨大痛苦与罪孽的印记,正被细密的雨水温柔地、却又无情地抚平冲刷。
浑浊的泥水顺着岩石的缝隙缓缓流淌,汇入下方永不止息的大海,仿佛天地也在努力,要将这刚刚上演的、惊心动魄的人伦惨剧最后一抹可见的痕迹,彻底抹去,归于永恒的遗忘。
远处,通往海边的小路上,两个披着陈旧蓑衣、戴着宽大斗笠的老渔民,深一脚浅一脚踩着泥泞往回走,步履蹒跚。
其中一个停下脚步,心有余悸地回头望了一眼笼罩在灰色雨幕中断魂崖模糊而险峻的轮廓,用力拍了拍胸口,声音发颤:“老天爷啊,刚才那暴雷,可真吓死人了!活了大半辈子,从没见过这么邪性的天象!那雷声,轰隆隆的,震得我心肝儿都在颤!跟活阎王发了怒似的!”
另一个老渔民也停下脚步,浑浊的目光投向那片依旧阴沉翻滚的海面,缓缓摇头,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洞悉世事的沧桑:“是啊……活阎王发怒也不过如此了。你没听见吗?那风里头,好像……好像还夹着人在哭嚎?一声声的,惨得咧……听得我脊梁骨都冒寒气。你说,这得是多大的冤屈,多深的孽债,才能招来老天爷降下这样的怒火?怕是……遭了天罚喽。”
第一个渔民缩了缩脖子,下意识裹紧湿冷沉重的蓑衣,仿佛要抵御那无形的寒意:“唉……管他什么冤屈孽债呢。这断魂崖啊,自古以来就是个不祥之地,多少想不开的人……唉!只盼着这场雨,能把什么脏的、苦的、怨的……都冲干净吧。”
他顿了顿,望着崖边那几株在风雨中飘摇的暗红色花朵,喃喃道:“你看那花,开得那么邪乎,红得跟血似的,怕也不是什么好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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