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向前冲去,脚步在湿滑的岩石上发出急促而沉重的践踏声,每一步都踏碎过往的懦弱。
妇人似乎察觉身后异动,肩膀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如同受惊的鸟。
然而,出乎意料地,她没有回头,没有躲闪,反而像卸下了背负一生的千斤重担,迎着凛冽刺骨的海风,缓缓地、顺从地闭上了双眼。
两行清泪无声滑落,迅即被狂风撕碎卷走,消失在海天之间。
俊宇的手掌,带着积蓄十二年的狂暴力量、凝聚了所有恨意的怒火,狠狠撞上母亲那单薄的后背!
“砰!”
一股混合着巨大推力与脆弱骨肉触感的反馈瞬间传回掌心——太轻易了!
轻得让他心头一空!
没有挣扎,没有嘶喊,没有预料中的对抗。
母亲的身体轻如一片枯叶,被这粗暴的一推轻易地剥离了悬崖边缘,向着下方翻涌咆哮的墨色深渊直坠而下!
“俊宇——!”
一声凄厉到变形、混杂在风浪巨大吼声中的呼喊,从急速下坠的身影中迸发出来,微弱却异常清晰地刺入俊宇的耳膜,像烧红的钢针贯穿头颅!
“如果这样能让你放下仇恨……妈妈愿意……如你所愿……去死!”
话音未落,那单薄的身影已被咆哮的巨浪狠狠吞没,瞬间消失在翻腾的惨白泡沫与无尽幽暗里。
只有那最后的尾音,带着血的温度和诀别的绝望,在风浪的间隙萦绕了一瞬,彻底湮灭在深渊的咆哮中。
悬崖之上,沈俊宇僵立如石。
那声呼喊像烧红的烙铁,在他耳道和灵魂深处留下灼痛的空洞。
他猛地甩头,试图驱散这不适宜的、动摇他胜利感的声响。
成功了!
这个认知如同强心针注入他冰冷的血管。
十二年来盘踞在脸上的阴郁痛苦,如同被重锤击碎的琉璃面具,骤然崩裂剥落。
一种奇异的光泽在他眼底亮起,扭曲而狂热,唇角无法抑制地向上拉扯,最终绽放出一个灿烂到近乎妖异、艳丽到令人心寒的笑容,如同开在黄泉路旁、以绝望和亲情灰烬为养料的血色曼陀罗。
耻辱的枷锁,终于被他亲手砸碎了!
他成功了!
他转身离开崖边,脚步从未如此轻盈,仿佛卸下了千斤重负。
狂风依旧在身后呼啸,如同无数冤魂幽灵在呜咽哀嚎,却再也不能侵袭他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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