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
晨光透过坤宁宫东暖阁的冰裂纹窗棂，在紫檀木膳桌上洒下金粉似的光斑。
玉蔚央身着石青色常服，正就着一盏碧螺春，不疾不徐地用着早膳。
她握着银箸的手蓦地不动，指甲上的凤仙花汁深了几分——面前跪着的太监刚向她汇报着什么，声音压得极低。
“哪个宫的？”玉蔚央缓缓将块莲子送进嘴，莲子的清甜在舌尖倏然转苦。
“回娘娘，是浣衣局调去承乾宫当差的，原是江南采买的瘦马，听说…眉眼有几分像那位。”他头垂得很低，青灰色的宫靴尖，几乎要蹭到金砖地上的流云纹。
玉蔚央终于抬眼，目光落在窗外初开的海棠上。
粉白的花瓣沾着晨露，倒有几分楚楚可怜的模样。
她搁下银箸，象牙柄的调羹轻轻磕在翡翠碗沿，发出一声清越的脆响。
“皇上现在是打算换个方式，慰藉阿姐呢。”她脸上勾起一抹讥笑，拿起丝帕擦了擦嘴角。
自上次皇帝通传她去一趟无效后，就没再派人来过。
反观这小选的消息传出，他不仅没意见，还乐在其中。真希望这老家伙能早点死于马上风。
她想到这些，随意摆了摆手，继续说道，“按规矩，就给她安排到凝翠阁。”
“另外，把承乾宫那盆开最艳的海棠，移到她阁楼去。”
“嗻。”他垂首应下，缓缓退了出去。
下一秒，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自殿外传来。
玉蔚央执筷的手微微一顿，尚未抬头，一个小小的身影已掀帘而入，正是刚从书房下学的宋煜。
他穿着一身杏黄色常服，红扑扑的脸蛋上还带着跑动后的热气，乌溜溜的眼睛直勾勾地望向皇后，脆生生地喊：“母后！”
玉蔚央放下银筷，唇边漾开一抹极浅的笑意，那笑意如同春风拂过湖面，只泛起微澜，却足以柔化她眉宇间的清冷。
“跑慢些，仔细脚下。”她声音温和，目光落在宋煜身上时，添了几分寻常母亲的暖意。
宋煜几步扑到玉蔚央膝边，仰着小脸撒娇：“母后，儿臣今日在书房背会了三篇论语，先生还夸儿臣了呢！”
他一边说，一边不安分地晃着皇后的衣袖，眼睛却不由自主地瞟向桌上的翡翠豆泥。
玉蔚央无奈地摇摇头，伸手替他理了理微乱的衣领，指尖触到他温热的脖颈：“知道你乖。刚下学就过来了？可先用过点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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