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子监的晨课才过三刻,西庑的空气里忽然飘来股味。
方仲槐僵着脊背,耳朵却竖得像只受惊的兔子。
藏在袍角暗袋里的油纸包被体温焐得发烫,那椒麻酱肉混着荷叶饼的麦香,正跟长了爪子似的,挠得他五脏六腑都在叫。
“阿槐,遭了。”
周明瑞用《论语》挡着脸,声音压得跟蚊子哼似的。
“我这包好像漏了,你闻闻是不是更浓了?”
方仲槐没敢转头,只拼命翕动鼻子。何止是浓,简直是铺天盖地!
昨日带回去的半套酱肉,被同窗们抢得连油纸都舔干净了。
今日特意卯时就去蹲点,抢了五套藏在身上,原想课间分食,没承想刚开课半个时辰,那香味就跟捅破了的蜜罐似的,在肃静的学舍里漫开了。
前排梳着双丫髻的书童忽然回过头,嘴角亮晶晶的。
不用问,定是偷偷把昨日没吃完的酱肉渣藏在了桌案底下。
霎时间,原本只有琅琅书声的学舍,响起一片此起彼伏的“嘶嘶”声。
有人假装擤鼻涕,实则猛吸一口香气。
有人翻书翻得“哗啦”响,借着动作低头往方仲槐这边瞟。
连坐在最前排、号称“铁面生”的寒门学子,都忍不住偷偷转动眼珠,喉结跟打鼓似的上下滚动。
讲台上,周太傅正捻着花白胡须讲“克己复礼”,忽然眉头一皱,停了下来。
他那双老花眼在学舍里扫了个来回,只见底下个个垂首,脊梁挺得比笔杆还直,瞧着比庙里的泥胎还规矩。
可那股子又麻又香的味道,总在鼻尖绕来绕去,勾得他这颗掉了半口牙的老嘴都泛酸水。
“奇怪。”周太傅嘀咕一声,用袖子擦了擦嘴角,“老夫怎么闻着……有股子肉香?”
底下学子们头垂得更低了,肩膀却忍不住轻轻颤动。
方仲槐憋得满脸通红,差点把藏在暗袋里的油纸包捏出水来。
这老夫子平日连肉星子都少碰,今日竟能闻出是肉香?
周太傅眯着眼又瞅了半晌,实在瞧不出异样,只好清了清嗓子:“罢了,继续讲——”
话还没说完,下课铃“当啷”响了。
方仲槐跟按了弹簧似的弹起来,拽着周明瑞就往外冲。
暗袋里的油纸包被跑得“咚咚”撞着腿,香气在身后拖出一串残影,引得七八个相熟的学子跟疯了似的追上来,嘴里嚷嚷着“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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