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迹,记录着她年轻时在环保部门工作的点滴。
“我妈记性特别好,她总说,管着厂子排污那会儿,就是跟人‘斗心眼’。”黄琳的声音温柔,带着回忆的笑意,念道:
“……红光造纸厂那个王厂长,又滑头!白天拍胸脯保证达标排放,晚上就偷偷开闸放污水!以为天黑风大没人看见?哼!我们几个女同志,轮流蹲点!裹着军大衣,缩在河沟边的芦苇丛里,冻得鼻涕直流,手电筒都不敢开……熬了三个通宵,终于抓到他现行!铁证如山!看他那脸,比锅底还黑!该!罚!狠狠罚!看他还敢不敢祸害咱老百姓喝的水!”
她念着念着,自己忍不住笑出声,仿佛看到年轻时的母亲,裹着臃肿的军大衣,在寒冷的黑夜里,像只警惕的猫头鹰一样蹲守着,只为守护一条河的清澈。那份执拗的认真和炽热的责任感,跨越时光,依然鲜活滚烫。
“还有我爸,”黄琳眼中闪烁着孺慕的光,“一个小学老师,一辈子清贫,可那股子韧劲儿……妈说,当年为了争取给学校危房翻修,他带着厚厚的联名信和材料,一趟趟跑教育局,跑财政局。人家躲着不见,他就坐在人家办公室门口等,自带干粮和水壶。硬是磨了大半年,批文才下来!新教室盖好那天,他偷偷躲在操场的角落里抹眼泪,被我妈看见了,还嘴硬说是沙子迷了眼……”
金戈伸出手,紧紧握住黄琳的手。两人十指相扣,感受着彼此掌心传来的温暖和力量。灯光柔和地洒在他们身上,空气中流淌着一种无声的、厚重的暖流。那不仅仅是对往事的追忆,更是一种精神血脉的确认和连接。父辈们用他们平凡却坚韧的一生,在时代的洪流里刻下的印记,此刻如同沉甸甸的基石,稳稳地垫在了他们脚下,支撑着他们面对眼前的风暴。
“写!”金戈的声音异常坚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把这些都写进去!一个字都不能漏!要让所有看到这本书的人都知道,什么是真正值得在乎和守护的东西!”他的眼神灼灼发亮,像燃着两簇不灭的火苗。
黄琳用力回握他的手,重重点头:“嗯!写!”她的声音同样充满了力量。那份因余匕越狱而笼罩心头的巨大恐惧和阴霾,在触摸到这些滚烫的家族记忆时,竟奇异地被驱散了不少。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更为坚韧的力量,正在悄然复苏,支撑起他们的脊梁。
夜渐深沉。窗外,滨海镇渐渐沉入梦乡,只余下远处海浪不知疲倦的拍岸声,和偶尔几声悠远的汽笛。书房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以及两人偶尔低声交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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