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以用如此平静的语气将那样残忍的事说出口,向她道歉时,却又那般卑微谨慎,小心翼翼。
他分明什么都没有做错,不是吗?
佛堂里弥散着潮湿的香灰味道。邬琅在角落里寻了张椅子,缓慢地蹲下身,用衣袖将上头的灰尘仔细擦拭干净,才转过身来,将薛筠意轻轻放下。他顺势屈膝跪地,以一种他无比习惯的姿态,低头跪候在一旁,等着薛筠意的吩咐。
雨声潺潺,不知何时才能停歇。这间古旧的佛堂,仿佛一处无人打扰的隐秘之地,静悄悄的,只能听见他们二人的呼吸。
最后还是薛筠意率先打破了这份寂静。
“多谢你。若不是你恰巧路过,本宫这会儿还在雨里淋着。”
邬琅慌忙道:“这是贱奴应该做的。”
他说话时,湿淋淋的水珠顺着俊秀高挺的鼻梁淌下,落在那两瓣苍白的薄唇之间,像一粒诱人的蛊。
薛筠意忍不住从怀里取出帕子,轻轻地按了上去。少年慌张地抬起头,露出一张湿漉漉的脸,她便温柔地将他脸上的雨水擦拭干净,右边,左边,再往下——
“殿下,殿下?您在里面吗?”佛堂外远远传来墨楹焦急的声音。
薛筠意闻声转过脸,那方柔软的绢帕也随之离开了他的脖颈。邬琅眼眸暗了暗,有些失落地垂下眼,悄悄抿了下被她擦拭过的唇瓣。
墨楹已经急急踩上石阶,“殿下,您怎么到这儿来了?可吓死奴婢了!”
见薛筠意毫发无损地坐在里面,她才松了口气:“外头雨小了,奴婢推您回去吧?您身上都湿透了,该赶紧换身干净衣裳才是。”
薛筠意点了点头,“好。”
两名小太监紧跟其后,手脚麻利地搭好木板,将轮椅推进佛堂。墨楹小心地把薛筠意抱回轮椅上,叮嘱身后的宫婢撑伞时仔细着些,莫要让薛筠意再淋了雨。
邬琅仍旧安静地跪着,连呼吸都克制着,好像极力想让人忽视他的存在。
薛筠意叹了口气,心想她以后大约不会再来这里了,她希望他可以好好地活下去,或许有一天,她能将他救出这座牢笼。
沉默半晌,薛筠意动了动唇,终究是什么都没有说出口,只轻声吩咐墨楹推她离开。
“贱奴恭送殿下。”
身后传来少年低哑的声音。隔着淅淅沥沥的春雨,他的话音渺远如寺庙里陈旧的钟声,有那么一瞬,薛筠意恍惚觉得,好像此后,便是永别。
她微微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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