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水师的“海晏蓝”。陈小姐正教几个新伙计辨染料,手里举着块“礁青”样布:“这色要先用靛蓝打底,再浸三遍海泥水,沈墨先生的旧谱里记着,海泥里的细沙能让色沉得更牢。”
苏微坐在账房里,对着水师送来的订单出神。赵将军说要再加三百匹“海晏蓝”,不仅船帆要用,连兵卒的号衣也要染成这色,“远远看见一片蓝,就知道援军到了”。她笔尖悬在纸上,忽然想起什么,起身往染缸跑。
“阿竹,取些苏木来!”苏微掀开“海晏蓝”的染缸,往里面撒了把捣碎的苏木,“加三钱,让蓝色里带点暖,兵卒穿在身上,夜里看了也安心。”
少年捧着苏木跑过来,银锁在胸前晃:“苏姐姐,你这是把‘烟霞色’的暖,混进‘海晏蓝’的冷里了?”
“正是。”苏微用长杆搅动染液,蓝里泛出淡淡的金红,像把夕阳揉进了海水,“光有冷硬不够,得有点暖才撑得住气。就像咱们染坊,光有账本不行,还得有你们这群吵吵闹闹的孩子。”
沈砚走进来时,正看见这幕——染缸里的蓝泛着金红,苏微的侧脸在蒸汽里透着柔和,阿竹和陈小姐围在旁边,手里拿着布样争论颜色深浅。阳光从窗棂漏进来,照在染缸的泡沫上,像撒了把碎金。
“刑部的公文到了。”沈砚将文书递过去,“靖王在牢里病逝了,临终前只说了句‘沈家的布,果然经得住洗’。”
苏微接过文书,指尖在“病逝”二字上顿了顿,忽然笑了:“他到最后才明白,沈墨守的从来不是布,是心里的那点正。”她将文书放在案上,指着染缸里的新色,“你看这蓝里带红,像不像海面上的晚霞?就叫‘霞映蓝’吧,给凯旋的兵卒做庆功服正好。”
沈砚望着染缸里流动的色,忽然觉得靖王那句话说得没错。沈家的布经得住洗,苏微这双手染出的色,更经得住世事打磨。
十一月十五·水师凯旋
南京城的百姓挤在码头,看着“海晏蓝”的帆影从雾里钻出来,一片接一片,像条蓝色的龙游进了秦淮河。赵将军跳上岸时,战袍的“霞映蓝”沾着海风,却更显精神:“苏掌柜的布,救了我们三次!夜里靠‘海晏蓝’的光避开了暗礁,北狄见了咱们的蓝帆,以为是神兵天降,没打就退了半里!”
苏微站在人群里,看着兵卒们胸前的兰草纹——是她让人绣的,针脚虽不如陈小姐细,却透着股憨劲。阿竹和靖安举着新染的“霞映蓝”锦旗,跟着人群欢呼,银锁和玉佩在阳光下撞出清脆的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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