寺移栽的,香气最正,当作书签正好。”
苏微看着那片兰草叶,忽然道:“等刻版完成,咱们去趟寒山寺吧。”她想起元启五年在寺外求的平安符,被沈砚贴身带了八年,边角都磨破了,“谢谢菩萨保佑。”
沈砚笑着点头,左手握住她的手。他的掌心有道新疤,是前日试调“赭石黄”时被沸水烫的,此刻正贴着她的指尖,带着温热的疼。“该谢的是你。”他的声音很轻,“当年若不是你在落霞镇等着,我早成了刑部大牢的堆白骨。”
“那我该谢那棵老槐树。”苏微笑着抽回手,去灶上张罗晚饭,“是它替我挡了沈府的追兵,还结了那么多槐花。”
夜里,沈明睡熟后,苏微坐在灯下,给沈砚缝补被木屑勾破的袖口。他趴在旁边,用那支象牙画笔,在染谱的扉页画着染坊的全景:青瓦白墙,晾布架上的绸缎像彩色的云,后院的兰草旁,站着三个小人,一个高些,左手牵着另一个,旁边是个蹦跳的少年——和元启六年那幅画几乎一样,只是小人的轮廓更清晰了。
“该给染谱写个跋了。”苏微的针穿过布面,发出细微的声响,“就写‘元启十三年,岁在癸巳,砚微染坊于苏州,成此谱’。”
沈砚放下画笔,忽然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带着皂角的清香:“再加上一句——‘此谱非一人之功,乃吾妻苏微、吾侄明儿与诸同仁共著’。”
苏微的脸瞬间红了,针尖差点戳到指尖。他们从未行过三媒六聘,沈砚却总在这些细微处,给她最妥帖的名分。就像这染坊的名字,“砚”与“微”并立,从不是谁依附谁,是共生,是相守。
窗外的蝉鸣渐渐歇了,月光透过窗棂,落在染谱的书稿上,像撒了层银粉。苏微忽然想起元启三年的秋天,沈砚站在落霞镇的槐树下,绯色官袍扫过落叶,说“秋凉后,我再来看你”。那时的承诺,像颗埋在土里的兰草籽,如今终于破土,开成了满院芬芳。
“沈砚,”她转过身,认真地看着他,“等染谱刻好了,咱们去京城吧。”
他愣了愣,眼里闪过一丝讶异。
“去给父亲和母亲上柱香。”苏微的声音很稳,“告诉他们,沈家的手艺,没丢;沈家的人,活得很好。”
沈砚的眼眶忽然热了。他知道,苏微不是要去揭那道疤,是想陪他堂堂正正地站在阳光下,告诉那些逝去的人,他们熬过来了,还把日子过成了想要的模样。
元启十三年的夏夜,染坊的灯亮到很晚。苏微将缝好的袖口抚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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