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长长地、无声地吁出一口浊气。身体依旧紧绷,精神却诡异地获得了一种近乎悲壮的平静。
好了。
现在,它安全了。
在他这里。
黑暗中,林星睁着眼睛,再无睡意。窗外的海浪声似乎也变得遥远。所有的感官都聚焦在胸口那一点微小的硬物上。它像一个沉默的护身符,也像一个冰冷的枷锁。
他听着身后阿汐那压抑的、渐渐低弱下去的抽泣声,心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成功守护住什么的庆幸,有对她悲伤的钝痛,更多的,是一种破釜沉舟后的冰冷决心。
阿汐,别哭。
他无声地对着黑暗说。
你的自由……我还不起。
也不能还。
这么好的姑娘……不能让她输。
就算……是用这种方式绑住她。
他缓缓闭上眼睛,掌心隔着薄薄的睡衣,死死按住胸口那个藏着秘密的地方。那坚硬的棱角带来清晰的痛楚,也带来一种近乎残忍的踏实感。
打死……也不离。
省城第一人民医院。耳鼻喉中心所在的楼层,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某种药水的混合气味,冰冷而刺鼻。走廊宽敞明亮,光洁得能映出人影的地砖反射着头顶惨白的灯光。穿着蓝白条纹病号服的人或坐或站,家属们低声交谈,护士推着治疗车匆匆走过,轮子碾过地面发出规律的、令人心头发紧的轱辘声。
林星坐在走廊靠墙的蓝色塑料排椅上,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根绷紧的弦。他穿着一身崭新的深灰色棉质休闲装,是阿汐特意为今天买的,布料柔软,却让他感觉浑身不自在,像套着一层不属于自己的壳。阿汐抱着裹在浅蓝色小包被里的小景曦,坐在他旁边。小家伙似乎被医院陌生的环境和气味弄得有些不安,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四处张望,小嘴微微瘪着,发出细小的哼唧声。
阿汐轻轻摇晃着臂弯,低声哼着不成调的摇篮曲,试图安抚儿子。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她今天也穿得很素净,一条米白色的亚麻连衣裙,长发柔顺地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优美的颈线。只是脸色有些苍白,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显然昨夜并未安眠。
林星的目光落在她微微抿起的唇角和略显疲惫的侧脸上,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闷闷地疼。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垂在身侧的手却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指尖用力地掐进掌心,试图用身体的疼痛来转移心头的窒闷和……心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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