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中温软的触感,鼻尖萦绕的属于她和孩子混合的温暖气息,还有她话语中那不容置疑的保护姿态,形成了一道比任何深海堡垒都更坚固的屏障。他沉默了几秒,最终,将脸深深埋进她带着淡淡皂荚香和奶香的颈窝里,嘶哑地、无比清晰地吐出一个字:
“……好。”
夜深了。主卧只亮着一盏光线柔和的壁灯。阿汐早已在阿星笨拙却无比轻柔的拍抚下,带着未干的泪痕沉沉睡去,呼吸均匀悠长。小景曦在旁边的婴儿床里也睡得香甜,小小的胸脯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阿星却毫无睡意。他悄无声息地起身,赤着脚,踩过柔软的地毯,再次回到了三楼那间如同深海的书房。没有开主灯,只有书桌角落那盏可调光的阅读灯散发着极其微弱、仅能照亮桌面的昏黄光晕。空气里还残留着白日里激烈争吵的硝烟味和一丝未散的艾草陈皮熏香。
他没有走向电脑,也没有碰那堆剧本稿纸。他的目光,落在了书房角落那个被遗忘许久的、破旧斑驳的黑色吉他琴盒上。那是他过往荣耀与不堪的唯一见证,也是他坠入深渊时唯一抓住的浮木。
他走过去,动作带着一种近乎朝圣般的缓慢和沉重。手指拂过琴盒表面冰冷的、布满划痕的皮革,指尖微微颤抖。然后,他解开了那早已锈蚀的金属搭扣。
“咔哒。”
一声轻响,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
琴盒盖子被缓缓掀开。没有想象中的尘埃弥漫。里面静静躺着的,并非那把曾伴随他登上世界之巅又将他推入深渊的吉他。取而代之的,是几样承载着更沉重、也更温暖记忆的物件:
最上面,是那本厚厚的《灶》的最终打印稿,纸张的边缘已有些微卷。封面是阿汐画的简单线条——一座简陋的灶台,上面跳跃着温暖的橘红色火焰。下面是几本旧乐谱,纸张泛黄,上面布满了潦草的修改笔记。再下面,压着一个用厚牛皮纸仔细包裹着的方形硬物。阿星的手指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一层层剥开那有些发脆的牛皮纸。
里面露出的,是他和阿汐在海角村那个破旧小照相馆拍下的、唯一的结婚证照片。照片上的阿汐,穿着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蜜色的脸颊带着羞涩的红晕,笑容却像阳光一样灿烂。而他,站在她身边,穿着同样半旧的工装,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深陷的眼窝里,却沉淀着一丝劫后余生的、笨拙的安稳。背景是照相馆简陋的、画着蓝天白云的幕布。
指尖轻轻拂过照片上阿汐的笑靥,拂过自己那年轻却已饱经沧桑的脸。再拿起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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