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红透,一直蔓延到小巧的耳垂。她紧紧攥着洗得发白的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琥珀色的眼眸里,水光潋滟,盛满了巨大的、几乎要将她淹没的幸福和一种深切的、近乎不真实的恍惚感。她真的……要嫁给阿星哥了?就在这片被海神肆虐过、尚未抚平伤痕的土地上?
“来,丫头,抬头。”梳头的婶子放下梳子,拿起一样东西。
那是一串用细韧的海麻线串起的项链。项链上,缀满了大大小小、形态各异、被海水打磨得光滑圆润的贝壳:洁白的扇贝、淡粉的珍珠贝、带着螺旋花纹的涡螺、还有几颗罕见的、泛着淡淡虹彩的鲍鱼壳。每一枚贝壳都闪着温润的光泽,像凝固的海浪和阳光。这是村里的女人们连夜赶海,在狼藉的海滩上仔细搜寻、清洗、亲手串成的。它没有金玉的华贵,却带着大海最纯粹的馈赠和祝福。
婶子将这串独一无二的贝壳项链,郑重地戴在了阿汐纤细的脖颈上。冰凉的贝壳贴着她温热的肌肤,带来一种奇异的触感。阿汐抬手,指尖轻轻拂过那些光滑的贝壳,感受着上面残留的海的气息和阳光的温度,一股巨大的暖流瞬间涌上心头,冲垮了最后一丝羞怯,化作眼角滚烫的泪珠,无声地滑落。
“傻丫头,大喜的日子,哭啥!”婶子们笑着,手忙脚乱地用粗布帕子给她擦眼泪,自己的眼圈却也忍不住红了。她们拿来一块虽然褪色、但洗得极其干净的旧红布——那是从谁家翻出来的、不知哪年留下的包袱皮,轻轻盖在了阿汐的头上。
眼前的世界,瞬间被一片温暖的、带着织物纹理的红色笼罩。红盖头下,阿汐只能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听到屋外渐渐喧闹起来的人声,听到海浪依旧不知疲倦拍打岸边的声音……还有,那越来越近的、沉稳而熟悉的脚步声。
她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阿星站在小院门口。他身上穿着阿海伯翻箱倒柜找出来的一套半新的深蓝色粗布褂子,虽然有些宽大,但浆洗得很挺括。膝盖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被他刻意忽略。他深吸了一口气,那带着海腥和食物暖香的空气灌入肺腑,却无法平息胸腔里那如同惊涛骇浪般的激荡。
院门口挤满了人。劫后余生的村民们,无论男女老少,此刻都暂时放下了手中的活计和心头的悲伤,围拢过来。他们的脸上带着真诚的笑容,眼里是毫不掩饰的祝福和一种感同身受的欣慰。这场简陋到极致的婚礼,对于刚刚经历灭顶之灾的海角村来说,无异于一剂强心针,是废墟之上顽强绽放的生命之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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