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香和彼此体温的宁静,在这方寸之地的绝望废墟里,悄然生长。
海婆婆坐在自家低矮的灶膛前,枯瘦的手握着火钳,心不在焉地拨弄着灶膛里跳跃的橘红色火苗。锅里炖着给阿海伯补身子的鱼汤,咕嘟咕嘟冒着泡,浓郁的鲜香弥漫在小小的厨房里。可海婆婆的心思,却像被海风卷走的渔线,飘得老远。
她布满皱纹的脸上,眉头紧紧锁着。那双浑浊却依旧锐利的眼睛,透过小小的窗户,望向村东头那座在铅灰色天幕下沉默矗立的破旧灯塔。
不对劲。
很不对劲。
阿汐这丫头,往那破灯塔跑得太勤了。一天一趟,雷打不动。说是去给阿海伯送点东西,或者去捡些被浪打上来的柴火。可阿海伯的船早就修好下海了,那灯塔附近除了嶙峋的礁石和汹涌的海浪,哪有什么正经柴火可捡?
更让她心里发沉的是阿汐的变化。这丫头以前虽然安静,但眼神是透亮的,像无风时的海面。可现在……她总爱一个人发呆,对着窗外傻笑,有时候叫她几声才回过神。问她怎么了,她就红着脸摇头,眼神躲闪,像藏着掖着什么天大的秘密。做饭时,盐放多了,火候也总掌握不好,心思明显不在灶台上。还有……家里的粮食,尤其是精细的米面、鱼干、甚至她存着舍不得吃的几块红糖,都消耗得特别快。
海婆婆的目光落在灶台角落那个空了大半的粗陶罐上。那是她用来装细白米的罐子。昨天还看着有半罐,今早一看,竟快见底了!谁动的?除了阿汐,还能有谁?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冰冷的海蛇,悄无声息地缠上了海婆婆的心。那灯塔里……藏着人!一个需要阿汐偷偷送饭、需要消耗她家口粮的人!会是谁?逃犯?海匪?还是……那个被认定已经葬身“鬼见愁”的……阿星?!
这个念头让她浑身一激灵,握着火钳的手猛地收紧,指关节泛白。如果真是阿星……他没死?那他为什么要躲起来?为什么要让全村都以为他死了?阿汐这丫头……她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这浑水是能随便趟的吗?!
灶膛里的火苗噼啪爆响了一声,惊得海婆婆回过神来。她浑浊的老眼里翻涌着惊疑、恐惧和一种被至亲之人欺瞒的巨大愤怒。不行!她必须弄清楚!为了阿汐,为了这个家,也为了这个好不容易从风暴里缓过劲来的小渔村!
一个月后的一个傍晚,天阴沉得厉害,海风带着刺骨的寒意。阿汐像往常一样,用旧棉袄仔细裹好一个装满了热腾腾饭菜的陶罐,抱在怀里,脚步匆匆地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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