窠里趴了半个时辰,直到露水浸透棉衣,才继续摸黑赶路。
铁山脚下的晨雾还未散尽,小孙便被一声清脆的“同志“叫住。抬眼望去,几个戴着红袖章的老乡正挑着新摘的山莓往山上走。“多亏红军打跑了保安团,“白发苍苍的老猎户掀开衣襟,露出里面崭新的苏维埃袖标,“昨儿还帮俺们修好了被白狗子烧了一半的祠堂呢!“
返程路上,小张掰了块硬得硌牙的面饼塞进小孙手里,两人相视一笑,饼屑混着喜悦落进沾满泥土的衣襟。当他们连夜赶回鼎新中队时,李大山正守在营门口,烟锅里的火星明明灭灭。听到消息的瞬间,他猛地拍了下小孙的肩膀,眼眶却微微发红:“走!让全中队都听听这好消息!“
东方泛起鱼肚白时,集合号响彻云霄。战士们顶着黑眼圈却个个挺直腰板,看着小孙举着从铁山带回的战利品——一面弹孔累累却依然鲜艳的红旗。“铁山的老乡说,“小孙的声音穿透薄雾,“红军的队伍正往双河集开拔,要把白狗子的老巢一锅端!“话音未落,欢呼声便冲破云层,惊得满山雀鸟振翅高飞,将初升的朝阳剪碎成漫天金屑。
深秋的山风裹着枯叶掠过营地,李大山握着电报的手微微发颤。羊皮纸在暮色中泛着诡异的青灰,“全线起义队伍原地待命“八个字像烙铁般烫得他眼眶生疼。远处传来战士们收整行囊的响动,铁锹刮擦石板的刺耳声响,混着此起彼伏的咳嗽声,在潮湿的空气里凝成一团化不开的乌云。
“队长,三排已经把伤员转移到马车上了。“通讯员小孙的声音带着哭腔,少年通红的眼眶盯着地上的行军锅,锅里剩下的野菜粥早已凉透。李大山望着不远处插在土堆里的红旗,布料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那是攻打青云镇时缴获的敌军旗帜改制而成,如今边角已经磨得毛糙。
副中队长王强蹲在弹药箱旁,机械地往子弹带里装填子弹,金属碰撞声沉闷得如同心跳。“老周查过地图,咱们离东佳镇只剩半天脚程。“他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板,“那里囤着敌军半个月的粮草......“话尾被呼啸的山风扯碎,飘散在暮色里。
李大山摘下军帽,粗糙的手掌抚过帽檐上的补丁。三个月前陈云飞亲手给他别上的红星徽章,此刻在阴影里忽明忽暗。他想起纵队节节胜利时,陈团长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作战计划,想起沿途百姓塞进军装口袋的熟鸡蛋,还有小王憧憬夜校时眼里跳动的光。
“吹集合号。“李大山的声音低沉却坚定,喉结在褪色的灰布领口下剧烈滚动。铜号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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