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去了,但他并未与魏正道达成什麽默契。
任何事,即使落於默契,也会留下痕迹,唯有错位的共鸣与交替的呼应,才能形成真正无法琢磨的随性。
魏正道在阿璃梦里,先行翻塘、逼出所有过往痕迹,又将书呆子唤入,让其给阿璃开了一副药方,药方就写在梦中院里,写得密密麻麻、极尽详细。
莫说秦柳底蕴,就是当下李追远的积攒,都有能力让谭文彬负责吆喝江湖,悬赏抓药治病。
然而,这记药方,其实还有另一套用法;抓药,也有另一种抓法;是药三分毒,也可只取这毒性。
魏正道没有刻意做安排,他已经死了,也无法去找他对质出一个明确结果,且这选择权,终究还是落在阿璃手中。
阿璃率先就想到了酆都大帝,因为早些时候,李追远曾在她梦里钓鱼走江,用的,就是故意将因果往大帝身上引,给大帝身上泼脏水的路子。
换言之,大帝的地狱轮回本身,就是溯源因果的集大成者,大帝有能力,来帮自己推动这记药方的另一种用法。
如今的大帝,至少近些年,无力再将力量投送出地府之外,那女孩就自己来寻,请阴萌来帮自己「牵线搭桥」。
不过,当站在鬼门口的阴萌转身,红色的眸光照射向阿璃时,阿璃平静的脸上,也浮现出了诧异。
女孩设想过大帝不答应帮忙,因为大帝很重视与少年的关系。
当然,更大的可能是如谭文彬猜测的那样,大帝会意思一下,装作没看出那封由谭文彬代发的祭祀是矫诏。
可事实是,大帝不仅愿意帮,而且是大帮,不惜为此暂时放弃他对外的「视线」,也要帮女孩「抓药」。
婚礼现场上,大帝看见了书呆子与仙姑,祂很清楚,自己那位欠债人,下一浪生机渺茫到不可见。
只是,当天平的一端无限下压的同时,也意味着另一端的收益,将高高翘至天际。
万一呢?
千万万之一呢?
如果自家少君下一浪赢了,那自己的地狱,岂不是将新镇压一尊西王母————
不,是镇压那位的体魄!
自当初少年偷换鬼门锁,硬是逼着自己认其为弟子始,大帝与少年之间的关系,就进入到了一种高效的债主、欠债人循环。
只要大帝不断追加赌注,少君就能不断为他获得利益,而且,每次都是下注在收益之前,收益越多,沉没成本越大,也就越输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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