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又是免税又是发犁具,直接绳子一捆丢到军营里不完了。”
他的话音刚落,村口的方向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三个穿着本地人靛蓝短褐的汉子从村外的田埂上跑了过来,脸上的表情夸张到了极点,有一个甚至边跑边喊。
“出大事了,清归县城北的流民全跑了,听说官府的人拿着绳子去抓人了,抓到的直接装笼子里往草原上拉。”
这句话像是一颗烧红的铁球扔进了油锅里。
人群瞬间炸了。
“跑,赶紧跑。”
“收东西,往山里跑。”
那个赵老伯张着嘴想再说什么,但他的声音已经完全被四面八方涌来的嘈杂与恐慌淹没了。
同样的场景,在同一天之内,在夏州南部六个县的三十多个流民村落里几乎同时上演。
白羽毛信,加上精心编造的谣言,加上假扮本地人的传谣者,三管齐下,像是三把火同时点在了干柴堆上。
恐慌的情绪以一种比春风还快的速度在流民群体中蔓延开来。
清归县以西的章台村,楚辞带着五名差役下乡登记户籍的第二天,就撞上了最猛烈的一场风暴。
他走进村子的时候,迎面看到的是一地狼藉。
打谷场上的簸箕和谷筛被掀翻了一地,几捆还没来得及脱粒的麦秆散落在泥地上被人踩得稀烂,场边那间用来存放农具的土坯小屋的门板被人一脚踹开了,里面的锄头和扁担少了一大半。
三百多名流民聚集在打谷场中央,男女老少挤成了黑压压的一团,脸上的表情从惶恐到愤怒参差不齐。
人群的外围,十几个身材壮硕的年轻后生手里攥着锄头和扁担,将楚辞和他的五名差役堵在了进场的路口上。
楚辞停下了脚步。
他看了一眼那些横在面前的锄头和扁担,又看了一眼那些年轻人脸上混合着恐惧与亢奋的表情。
“让开路,本官要进去。”
为首的年轻人将锄头横在胸前,嗓音里带着一种被极度恐慌催逼出来的尖利。
“你别过来,我们不登记,我们谁也不登记。”
他身旁的另一个后生咬着牙补了一句。
“你们当官的说一套做一套,先是分田免税哄咱们干活,现在又来清查户籍,是不是要把咱们编去当炮灰!”
楚辞被堵在了章台村打谷场的入口处,面前横着十几根锄头和扁担,每一根的主人都攥得指节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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