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这话不是老子说的,是大周律上写着的。”
他又转过头,将那块手帕塞回怀里,环视了一圈周围那些面如土色的流民。
“你们都给老子听清楚了,陈柱国的新政是让你们安分种田,不是让你们在这里撒泼打滚闹事的。”
他从鼻腔里哼出了一口浓痰,精准地啐在了老妇人的脚边。
“谁要是觉得老子处事不公,尽管去夏州府击鼓告状。”
他的嘴角翘了起来,那个笑容在肥肉的挤压下扭曲成了一种让人恶心的弧度。
“不过老子可把话说在前头,一个流民跑到州府去闹事,那就是对柱国新政的大不敬,就是刁民作乱。”
他伸出一根粗短的食指,在空气中慢慢摇了两下。
“刁民作乱是什么下场,你们心里应该有数。”
他将那根手指指向了远处连绵的田垄。
“分给你们的二十亩好田,田契上的红印可以盖上去,也可以划下来。”
他又将手指转向了北方的方向。
“划下来之后呢,你们就哪儿来的回哪儿去,齐国那边遍地都是饿殍,你们要是不怕死,就尽管去告。”
这番话说完,整个场子里最后一丝动弹的气力都被抽干了。
那些流民年轻人的拳头松开了,垂在身体两侧,指甲掐进掌心留下的月牙形血痕在春风里慢慢泛白。
老汉趴在地上,将女儿压在身下,嘴里含混不清地喊着什么,声音像是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老狗在呜咽。
陈宴站在人群的最外缘。
他的脸上像是覆了一层霜。
红叶站在他身后,能清晰地看到他后颈处那根青筋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频率鼓动着,那是她跟了陈宴这么久以来学会辨识的信号。
那根青筋跳得越慢,说明这个人的怒火压得越深。
压得越深,爆发出来的时候就越致命。
陈宴的嘴唇动了一下,声音轻到只有半步之外的红叶能够听见。
“这只硕鼠,打的不是刘家的旗号。”
红叶微微侧过头。
“他打的是本公的旗号。”
陈宴的右手从袖管里探出来,五根手指缓慢地张开,又缓慢地合拢。
“拿着本公定的免税规矩吓唬本公的百姓,拿着本公分的田地要挟本公的流民,拿着本公给的官皮替刘家收割人命。”
他的手指在合拢到最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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