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老汉深吸一口灼热的空气,抄起一块事先反复折叠锻打了数十遍的精炼熟铁坯料,用铁钳稳稳地架在主炉出口下方那个特制的石槽凹模里。
熟铁坯料在高温的石槽中被预热得微微发红,表面散发着暗沉的暗红色光晕。
“浇!”
宋老汉一声暴喝。
西域老铁匠双手稳如老树盘根,将坩埚倾斜,一股橘白色的生铁水犹如一条灼热的光蛇,顺着坩埚的浇口精准地淋洒在那块暗红色的熟铁坯料表面。
滋啦!
一声尖锐到刺穿耳膜的巨响在锻造室内炸开。
大团的白色蒸汽从铁料表面腾起,夹杂着刺鼻的金属焦灼气味,将两人的身影瞬间吞没在了白雾之中。
宋老汉在白雾里死死盯着那块铁料的变化,他的心脏跳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生铁水中那些高含量的碳分子,正在高温的催逼下疯狂地向低碳熟铁的内部渗透扩散,两种截然不同的铁料在这极端的温度中发生着剧烈的化学质变。
“翻面!快翻面!”
西域老铁匠不等翻译转述便已经听懂了宋老汉的吼叫,他操起一把长柄铁钳,精准地夹住坯料的边缘,以一个极其老辣的角度将其翻转。
宋老汉立刻补上第二勺铁水。
滋啦!
又一声巨响。
第三勺。
第四勺。
每一勺浇灌下去,宋老汉都在极高温度下死死用肉眼观察铁料断面处那细微到极点的色泽变化,凭着他大半辈子积攒下来的对火候的顶级敏感度来判断碳分渗透的程度。
而西域老铁匠则掌控着浇灌的速度与角度,每一次倾倒坩埚的幅度都精确到了分毫。
两种当世最顶尖的技艺,在这座数千度高温的锻造炉前,终于爆发出了真正的化学反应。
这一幕被站在高台上的红叶看了个全程。
她那双向来冷淡的眼眸里,罕见地浮现出了一丝动容。
十日后。
深夜。
整个谷底工坊里所有的锻锤都停了下来,风箱的鼓风声也在同一时间归于沉寂。
数百名匠人放下了手中的活计,黑压压地挤在特制的冰水淬火池四周,每个人都伸长了脖子,连大气都不敢出。
宋老汉跪在淬火池旁边,双手握着一把刚刚完成最后一道锻打的长刀坯料。
那刀坯通体赤红,长达一丈,刀身狭长而厚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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