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彭宠也凑了过来,他那一脸憨厚的笑容在此时显得格外温暖。
他挠了挠头,故意夸张地上下打量着顾屿辞:“咱俩才分开多久?你咋就瘦成这样了?是不是背着兄弟把好吃的都藏起来了?这下兄弟们来了,你可得把藏的好酒都拿出来!”
彭宠这插科打诨的话,让原本凝重悲怆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
周围的将领们也纷纷上前寒暄,那种袍泽重逢的喜悦,暂时冲淡了战争的阴霾。
然而,就在这气氛逐渐热络之时。
张文谦的目光,越过了陈宴宽阔的肩膀,越过了正在傻笑的彭宠,最终落在了站在队伍后方、被两名亲兵小心翼翼搀扶着的一个身影上。
那个身影,浑身上下缠满了透着暗红血迹的绷带,左腿还打着厚厚的夹板,整个人像是一具刚出土的木乃伊,若是没人搀扶,恐怕连站都站不稳。
正是从甘草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王雄。
在看到王雄的那一瞬间,张文谦脸上的笑容如同被寒风冻结,瞬间凝固。
那一抹原本因为陈宴到来而升起的喜色,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惨白如纸的颜色。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双眼直勾勾地盯着王雄,眼神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愧疚、痛苦与悔恨。
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突然安静了下来。
陈宴依然带着笑意,但他并没有说话,也没有阻拦,只是静静地退到了半步之外,眼神深邃得如同古井无波。
众目睽睽之下,身为一州长史、夏州文官之首的张文谦,突然一把推开了想要搀扶他的随从。
他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手整理了一下自己那顶有些歪斜的官帽,又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尘。
然后,他径直走到王雄面前五步远的地方。
“噗通!”
一声极其沉闷、没有任何犹豫的巨响。
张文谦双膝重重地跪在了坚硬的冻土之上,膝盖磕碰石头的声音,听得周围所有人牙根发酸。
他没有抬头,而是将上半身深深地伏了下去,额头重重地磕在充满沙砾的地上,发出“砰”的一声。
“王兄!!”
张文谦的声音不再是平日里的斯文儒雅,而是带着一种撕心裂肺的嘶吼,仿佛要将胸膛里积压了,这么久的血泪全部喷涌而出。
“我有罪!我是罪人啊!”
这一跪,这一喊,让全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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