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着这个遥远如隔世的字眼,低头迅速掰着白皙的小指头细数,神情忽然焦灼起来,猛地挣脱沈碧君的牵绊,乳燕投林般扑进徐云瀚怀里,双臂死死箍住哥哥精瘦的腰身。她的小脸深埋在他微凉的衣襟之中,声音闷闷地传出来:“三百六十五天……还要再数八千七百六十个时辰……哥哥,云儿会数着每一天每一刻……一直数到见你!”每个数字都如同刻在她心上一般清晰执拗。
徐云瀚喉咙剧烈滚动,像被无形的巨石死死堵住。他手臂习惯性抬起,温热宽厚的手掌本能地想要揉一揉那缕熟悉的、此刻却已异变成水蓝的冰凉发丝,可指尖触碰前一刻却硬生生僵在半空。最终,他宽大的手掌只是在妹妹微微颤抖的后背上轻轻拍抚:“云儿听话……哥哥应承你,每一次相逢,都会带上……你最钟意的物事。”
“不要那些!”云儿倏然抬头,水蓝色的眼眸像被投入石子的小池,层层荡开潋滟波光,冰晶般的泪珠倔强地悬浮在眼眶边缘,“只要哥哥……平平安安,无伤无痛……”那声音带着孩子气的固执和穿透一切的真挚,稚嫩而震人肺腑。
沈碧君转开视线,侧脸线条在透窗的光里依旧完美无瑕。然而那百年来历经风波也未曾有过丝毫松动的道心壁垒,竟为这童稚至深之语,悄然裂开一道缝隙,渗透进久违的、连她自己都已遗忘的暖流热意。她广袖一摆,那声音不沾丝毫情感痕迹:“时辰既过,即刻启程。”语毕已转身。
紫檀木门轻轻闭合的一声闷响,如同隔绝了两个世界。门外脚步声渐远,室内只余下沉沉静寂,以及窗缝中吹入的、丝丝缕缕裹挟着梨花微苦清香的微风。
徐云瀚牵过妹妹小小的手,引她在窗边的紫藤小榻坐下。窗外那株老梨树正值生命最热烈的盛期,素白之花累累压枝,风过时漫空纷飞如雪片无声坠落,飘入窗内,在兄妹相依的影子上投下浮动的碎玉白光。
“哥哥……”云儿倚在哥哥臂弯里,小小的声音混着风与落花飘摇,“等云儿走远了……你会不会……有一天忘了云儿?”
徐云瀚身体微不可察地一震,随即低头看向怀里那颗水蓝色的小脑袋,发出一声短促而苦涩的叹息。他抬手,接住一片打着旋儿悠然飘落的素白花瓣,将它轻轻放在云儿温暖的手心:“你看这花……凋谢入土后,可会记得自己是哪一时、哪一刻在何处的枝头绽放?”
云儿盯着手心那片柔弱无瑕的花瓣,茫然摇了摇头。
“你……”徐云瀚合拢她微微发凉的小手,将花瓣与她的体温一同包覆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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