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锄头站稳身体时,右手极其自然地,带着一种近乎习惯性的、下意识地动作——揉按向自己右侧的膝盖。
一股汹涌的情绪瞬间冲上徐安的心头!那伤!那膝盖上的旧伤!如同一道深刻的烙印,骤然清晰地浮现在眼前——那是二十三年前的惨痛一幕!
当年他才十一岁,正是徐云瀚这般年纪,爬上一棵歪脖子梨树偷摘果子,脚下打滑失足摔下。千钧一发之际,是王老爷子不顾一切扑身相护,将他紧紧搂在怀里!结果自己却暴露在外,被一条蹿出的疯狗狠狠咬在膝弯!那狰狞的犬齿,深可见骨的伤口,至今想起来仍旧让他心头抽痛!是老爷子用自己的血肉,替年幼的他挡下了一场可能的劫难!
整整二十年在外闯荡的风雨漂泊,无数杯酬酢的甘苦,无数张或真或假的面孔,无数起伏跌宕的情绪,此刻仿佛都凝成了沉甸甸的一块巨石,堵在他的咽喉。
最终,那声呼唤挤出喉咙时,带着无法掩饰的哽咽与微颤,细若蚊蚋,却又满含深情:
“……王叔……!”
思绪如同倒流的溪水,瞬间溯回二十三个春秋之前的某个金黄午后。
那时的阳光,大概也如今日这般,眷恋地洒满村落。还是个小不点的徐安,怀里揣着几分孩童的孤寂与期待,蹦蹦跳跳地在村里搜寻那个熟悉的身影。王叔每日午后在村中老槐树下讲古,是他雷打不动的去处。那抑扬顿挫的嗓音,一个个光怪陆离的故事,对他而言,是比糖果更诱人的宝藏。哪怕那故事已经反反复复听了无数遍,每一次从王叔温厚低沉的声音里流淌出来,都如同带着魔力的咒语,能让他的整颗心泡进蜜糖罐里,温暖、安宁、充满无边的遐想。
然而,今天不同。空荡荡的槐树下,只有飘落的叶片打着旋儿。徐安站在树下,一种从未有过的不安,像只冰凉的小手,悄悄地攥紧了他稚嫩的心房。他攥紧了小拳头,步子不由加快,目标明确地朝着村头那片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菜园,朝着菜园尽头那座低矮小屋跑去——王叔的家。
“王叔?王叔……?”小小的声音带着试探和担忧,轻轻呼唤着,在寂静的小院外响起。
没有熟悉的应答声。只有风掠过藤蔓叶片的细微沙响……不,好像还有别的声音!
“啪嚓——!”
一声尖锐刺耳的瓷片碎裂声!毫无征兆地、惊心动魄地刺破了院落的宁静!
年幼的徐安心头猛地一跳!那一瞬间的惊惧甚至超越了对未知危险的判断。他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用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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