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皮猴儿!”徐刚搓着布满老茧的大手,无奈地赔着笑,黝黑的脸上刻着常年劳作的痕迹,“都是他三叔徐安闹的,在城里读了几年书,给娃起个‘云瀚’的大名,听着文绉绉,可这野性子,活脱脱随了他娘家的泼天猴子!一点儿都没个稳当样!”说着大手一伸,精准地揪住儿子后领,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提溜出来,瞪眼道:“皮痒了是吧?!还不给王爷爷赔不是!”
徐云瀚立刻像霜打的小草,蔫头耷脑,小声道:“王爷爷…云瀚知错了…”
王老爷子那浑浊的目光,却在触及孩子脖颈间那块随着晃荡若隐若现的半块青白残玉时,猛地凝滞了一瞬。仿佛被烫到一般,思绪被拉回二十年前那个暴雨如注的深夜——徐家那个满腹书卷气的老三徐安,背上书箱,在雨帘中渐行渐远,腰间悬坠的玉佩…似乎与眼前这块,一般成色。
老者猛地抬眼,沟壑纵横的脸庞在婆娑树影下忽明忽暗。他盯着徐刚,话题陡转,声音低沉:“徐安…在城里做商行买卖?”他顿了顿,似乎在捕捉某个遥远而模糊的味道,“去年…他托人捎回的那包云片糕…老头子尝了,甜得…甜得发苦啊。”话语里是洞悉世事的老辣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忧虑。
最后一缕晚霞掠过他布满补丁的灰袍。这位外乡老人,当年落魄时被徐家祖辈从土匪刀口下救回,守着半卷残破的《鸿蒙异闻录》,独居村尾草庐已有六十寒暑。年轻时村妇们提亲的脚印踏平了门槛,他却总是望着极南方出神——那片天际下,有着说不清的情愫与牵挂...
暮色四合。老人拄着磨得溜光的枣木杖,蹒跚着向村尾挪去。怀中的旧书簌簌,悄然落下一页残缺的黄纸。夜风打着旋儿卷起它,在飘落的瞬间,隐约可见纸页一角模糊褪色的古老篆文——“青莲陨落处,当有遗脉现……”。身后,是童子们扯着嗓子不甘地追喊:“王爷爷——明儿接着讲仙界大战啊!”喊声很快被渐浓的夜色和凉风吞没,唯余村尾那一点豆大的孤灯,在无边的暗影里摇曳着微弱的光。
祠堂戏台下灯火昏暗,徐刚扶着佝偻的王老爷子走下台阶。望着老人刀刻斧凿般的枯瘦面庞,徐刚心头猛地涌上一股苦涩,像咽了口冰冷的井水,直凉到胃里。这面容让他想起自己坟头草深的爹娘,也猛然撕开了对衰老终局的恐惧——自己这把气力总有耗尽的一天,到那时,会不会也像村里大多老汉一样,在病榻缠绵与无边孤寂里熬干最后的日子?若是妻子秀梅……徐刚不敢想,他狠狠地甩了甩脑袋,像要甩掉这附骨之疽般的阴霾念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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