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场边上那几只探头探脑的芦花鸡,都吓得扑棱着翅膀躲远了。
**族老七爷来了。**
他依旧穿着那身浆洗得发白、几乎看不出原本是藏青色、袖口磨得起了毛边的旧中山装,拄着那根油光水滑、据说是他爷爷传下来的枣木拐杖。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棵历经风霜却不肯弯腰的老松树。只是那张布满深刻皱纹、如同黄土高原沟壑纵横的脸上,此刻如同覆盖了一层深秋的寒霜,凝重得能滴出水来。他的目光没有看急于表功的赵铁柱,也没有看那些惊惶的村民,而是像两把冰冷的锥子,死死地钉在昏迷的铁牛身上,仿佛要穿透皮肉看清他魂魄里纠缠的东西。片刻后,那目光又缓缓移开,如同生了锈的指针,沉重地指向不远处那口在暮色中显得越发幽深、仿佛巨兽之口的古井。
苏楠正强忍着脑海里针扎般的剧痛(那是强行使用“通幽”窥探精神世界留下的后遗症),像有无数小人在他脑壳里敲锣打鼓。他咬紧牙关,集中起最后一丝如同风中残烛般的精神力,小心翼翼地将意念投向七爷。他不敢深探,只敢在最表层轻轻掠过。
“…造孽啊…”极其微弱、模糊的意念碎片,如同被撕碎的纸钱,被苏楠艰难地捕捉到一丝痕迹。七爷那如同石刻般紧闭的嘴唇,似乎极其轻微地翕动了一下,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但他眼神深处,那浓得化不开的忧虑和…恐惧?像井底沉淀了百年的淤泥,沉重得让人窒息。那是对铁牛伤势的担忧?还是对某种即将降临、远比一个发狂铁牛可怕百倍的灾祸的恐惧?苏楠的心猛地一沉。
**“抬走。”** 七爷终于开口了,声音不高,甚至有些沙哑,却带着一种奇特的、能穿透人心的力量,瞬间压下了所有的躁动。他的目光锐利如鹰隼,扫过噤若寒蝉的众人,最后稳稳地落在脸色变幻不定的赵铁柱脸上,语气平静却带着山岳般的重量,不容置疑:“抬到祠堂偏房去静养。那里清净,背阴,凉快,对退烧有好处。老孙头的药,按时煎服,一刻也别耽误。”
**“祠堂?!”** 赵铁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陡然拔尖,眉毛几乎要竖起来。祠堂?!那可是“四旧”的象征,封建余毒的巢穴!前两年破四旧,没拆掉已经是顶大的政治错误,是他赵铁柱工作不力的历史污点!现在要把一个疑似“鬼上身”的病人抬进去?这要是传出去,他这个***主任还干不干了?影响太坏了!简直是在他精心维护的革命阵地上插白旗!
他下意识地就想拍桌子反对(虽然现场没桌子),但话刚到嗓子眼,就被七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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