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
曹世平的声音很平淡,没有起伏,就像他脚下那片刚刚被润湿的泥土一样,沉静而不惹眼。
曹世安走到他身侧,站定了。
暮色将他半边脸庞笼罩在阴影里。他把方才厅中的对话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讲完后,院子里安静了片刻。
只有晚风拂过竹梢的微响,以及水流从铜壶嘴滴落、渗入泥土时那几乎听不见的、细碎的滋滋声。
曹世平浇完了最后一排冬菜,将铜壶轻轻放在脚边的青石板上,发出一声轻微的磕碰声。
他直起身,动作有些缓慢,拍了拍手上沾着的细小土粒。
“贺家这些年,确实太顺了。”
“王谢几家倒台之后,洛阳城里的势力空出来一大片,贺家吃得最快,也吃得最急。”
“他们忘了,那些空出来的位置,是因为什么才空出来的。”
曹世安没有说话。
他站在愈发浓重的暮色里,看着大哥那张在昏暗光线中愈发显得清癯的侧脸,忽然想起多年前父亲还在的时候,某个同样萧索的秋夜,父亲曾说过的一句话。
洛阳这地方,水太深,船大了容易翻。
那时的烛光摇曳,父亲的表情掩在阴影里,看不真切。
他拢了拢衣领,指尖感受到布料下的凉意,没有接话。
曹世平转身往屋里走去,步履平稳。
走了两步,他又停下来,没有回头,声音飘过来,带着一丝极淡却清晰的慎重,融在晚风里:
“让咱们的人,最近都收敛着些。”
“这洛阳啊,马上就要掀起一场大风波了,是危机,但同时也是我们曹家的机会!”
“谁说贺家,能一直压在洛阳那片天上呢?”
……
出发那日,天色出奇地好。
深秋的早晨清冽而通透,阳光干净明亮,毫不吝啬地洒下来,照在淮阴郡公府门前的青石板路上。
楚奕换了一身利落的玄色劲装,衣料挺括,在阳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腰间革带上佩着一把狭长的刀,刀鞘乌黑,样式简洁。他背上背了一个不大的深灰色行囊,带子收紧,显得干脆利落。
林昭雪同样一身深色劲装,将身形勾勒得挺拔矫健。
长发一丝不苟地束成高马尾,用一根简单的乌木簪固定,几缕碎发拂过耳际。
腰间悬着一柄长剑,剑柄缠着深色的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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