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队中,“飞鱼号”(已无法作为主力,由赵海指挥一艘缴获的云崇中型战船为旗舰)艰难地破开波浪。甲板上,蒋朔风跪坐在昏迷的蒋啸霆身边。老军医正在紧急处理伤口:剪断箭杆(箭头深嵌骨缝无法立刻取出)、包扎止血、固定扭曲的左臂…每一次触碰,都让蒋啸霆在昏迷中发出痛苦的**。蒋朔风紧紧握着父亲唯一完好的右手,感受着那微弱的脉搏和滚烫的体温,眼中充满了血丝,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不停地用嘶哑的声音呼唤:“爹…醒…醒…活…活下来…”
船队后方,断后的战斗愈发惨烈。陈锋身边的战士越来越少。他看到最后一艘载着百姓的小船驶入深海,猛地挥刀砍翻一个冲上来的云崇兵,对着身边仅存的几十名伤痕累累的兄弟吼道:“弟兄们!我们的任务完成了!撤!”
他们跳上仅存的几条小船,奋力划桨,追赶前方的船队。身后,是熊熊燃烧、浓烟滚滚的铁砧岛,是漂浮着无数尸体和船只残骸的血色海域,是云崇士兵无能狂怒的吼叫和零星射来的箭矢…
沧浪旗舰上。
周放放下望远镜,长长地、沉重地叹了口气。他目睹了蒋啸霆的悍勇与重伤,目睹了陈锋的断后血战,目睹了那支伤痕累累却依旧顽强撤离的船队,也目睹了蒋朔风抱着父亲那绝望而执拗的身影。
“都督…我们…要不要追?”副将低声问道。
周放沉默良久,缓缓摇头:“追?追上去做什么?斩尽杀绝?还是…送他们一程?”他目光复杂地看着那支消失在东南海平线上的、如同风中残烛般的小船队,“传令…返航。向朝廷奏报:云崇、昭明于铁砧岛血战,两败俱伤。云崇主帅孟琰阵亡,昭明首领蒋啸霆重伤遁走,生死不明。我水师恪守中立,维持海疆秩序。”
他心中默念:蒋啸霆…你我袍泽一场,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但愿…天不绝你昭明之路!
数日后,深海,一艘伤痕累累的补给船上。
这里是船队中相对平稳的一艘。蒋啸霆躺在简陋的床铺上,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高烧不退,伤口红肿流脓,箭头未取,左臂骨折严重,情况极其危急。老军医日夜守候,用尽一切办法,但岛上药品早已耗尽,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蒋朔风寸步不离地守在床边,眼睛熬得通红。他用湿布一遍遍擦拭父亲滚烫的额头,用嘶哑的声音不停地呼唤,喂水喂药时动作笨拙却小心翼翼。他不再哭泣,眼中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专注和守护。每当父亲在昏迷中痛苦**,他都紧紧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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