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冰冷的、带倒钩的箭簇上。那锥心刺骨的痛,此刻竟奇异地化作一股支撑他继续站立的冰冷力量。
他睁开眼,眼中已无半分迷茫与软弱,只剩下冰封的决断:“资溪…守不住了。亦无需再守。它的使命…已经完成。”
他目光转向东南方向,那是黑水河入海口的方向,也是他唯一可能生路的方向。
“陈锋!”
“末将在!”
“立刻执行‘血葬’第一步!将…昭儿…移至帅府前庭!”蒋啸霆的声音出现了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但立刻被更强的冰冷覆盖,“通告全城军民:一个时辰后,为小姐…送行!也为…所有战死的英魂送行!”
“李参军!”
“属下在!”
“修改焚城令!目标:所有无法带走的军械、辎重、以及…帅府!待我等撤离后,点燃它!绝不给朝廷或云崇留下一粒粮食、一片完瓦!”
“组织所有能动的士兵和青壮百姓!轻伤者互相搀扶,重伤者…尽量带走!抛弃一切非必需之物!只带武器、少量药品、和…三日口粮(实际已不足一日)!一个时辰后,从东门秘密潜出!目标——黑水河入海口!”
“诺!”陈锋和李参军心头剧震,知道这是破釜沉舟的最后一步。放弃资溪,意味着放弃最后的屏障,但也意味着保留昭明军最后的火种,寻求那渺茫的海上生路!
一个时辰后。
帅府前庭。寒冰棺椁被小心翼翼地抬出,安放在庭院中央。棺椁周围,堆放着无法带走的、染血的残破兵器和一些无用的杂物。幸存的军民,无论老幼伤患,只要能动的,都默默地聚集在周围。人数稀稀拉拉,不足万人,且大多形容枯槁,伤痕累累。气氛沉重得令人窒息,只有寒风呜咽和压抑的啜泣声。
蒋啸霆站在棺椁前,一身残甲,腰背挺直如枪。他手中紧握着那枚夺走女儿性命的箭簇,冰冷的金属几乎要嵌入他的掌心。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凝视着寒冰中女儿沉睡的面容,仿佛要将这一刻永恒地刻入灵魂深处。
“昭儿…”他低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平静,“爹…要带你走了。离开这座困住你的孤城,离开这吃人的世道。”
“你怕冷…爹知道。”他轻轻抚摸着冰冷的棺椁,如同抚摸女儿的脸颊,“爹答应过你,要让太阳真正升起…爹…会做到。”
“今日,以这满城仇寇之血为祭!以这腐朽资溪为奠!”他猛地抬头,目光如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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