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德诚的矿从哪里来,在哪里炼,谁给保护,成品怎么出,账怎么分?
这一年他在海防把仓库、韩国渠道和本地关系一样一样立起来,明面上是做生意,底下那件事一天也没有放下。
难就难在他一直找不到能往里插进去的地方。
黎德诚那一头护得严,一个在海防做仓储的商人,凭什么去碰越南人的矿。
现在有人自己开着车,把一罐高纯度的稀土制品送到了他桌上。
杜光海未必跟黎德诚有关系。
越南地底下有矿的地方不止一处,能拿出这种成色的货的也未必只有一家。
可他这一年在找的东西,跟桌角这个罐子是同一样东西。
查错了,最多是摸清了一门暴利生意,赔的是调查的时间。
查对了,抓住的就是黎德诚的尾巴。
贺枫听到这里就不用再往下听了。
他到越南本来就是为这件事来的。
杨鸣当初交代得明白,你这次是过去帮阿志,不是过去管他。
这一年他把手上的人和路子放在刘志学后面,出人出力。
“我让老蒋去查。”贺枫点燃一根烟抽了一口说。
进山这种活挑人。
年轻的干不了,脸嫩,扎眼,也蹲不住。
要的是那种能在一个陌生地方待下来、跟当地人搭上两句闲话、走了以后没有人记得他长什么样的人。
老蒋正好是这种人。
刘志学沉吟了片刻,点头:“行,枫哥你看着安排。”
……
第二天上午,河内城西一处旧货市场。
市场是露天的,两排铁皮棚子中间一条泥地,卖什么的都有,旧手机、拆机零件、二手工具、来路不明的名牌皮带。
老蒋的摊子在靠出口那一头,一块洗得发白的蓝布铺在地上,四个角用石头压住。
布上摆着皮带、墨镜和几十个旧手机壳,标价写在硬纸板上。
他坐一张小马扎,戴一顶褪色的鸭舌帽,脚上一双磨得起毛的塑料凉鞋,跟这条街上任何一个摆摊的中年人没有分别。
老蒋叫蒋海生,以前是私家侦探,自从跟了贺枫之后,他做事从来没掉过链子,当然贺枫给的薪酬也不低。
他今天蹲在这里,是替一个客户看一间铺子,看那家人每天几点开门、几点关门、都有谁进出。
这桩活跟稀土没有关系,也跟杜光海没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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