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下的动作还是比正常人慢半拍,左手不自觉地虚虚护了一下腰侧,落座之后才松开。
“三叔那边来消息了,”她开口,语气跟白天差不多,“第二批货已经过了东枝,比第一批量大,大概四千万,品种杂一些,有一部分中低品质的原石需要在新加坡做二次分拣再进入销售渠道,我跟麻子那边对过了,裕廊港的保税仓可以做,费用走第一单的框架。”
杨鸣嗯了一声,揭开碗盖喝了一口绿豆汤,甜的,放了冰糖。
“还有,施工那边阿宽跟我提了个问题,淡水系统的管道走向跟养殖基地选址有冲突,现在的设计是从北面丘陵东侧走管到主港区,养殖基地在西侧坡地,不改管道就得单独拉一条线,成本多十几万美金。”
“改管道,一条主管分两路。多花点时间但省后面的事。”
沈念点了一下头。
她该说的说完了。
安静了几秒。
她没有起身。
她的身体从“汇报工作”的状态慢慢松了下来,肩膀微微往下沉了一点,靠在沙发背上,两只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背上那道旧痕。
T恤的袖口宽,她的手臂细,腕骨那里凸出来一小块,皮肤下面能看到淡青色的血管。
“港口变化挺大的,”她说,语速比刚才慢了,声音轻了一些,“我刚来的时候仓储区还是铁皮棚子,现在都换成钢结构了。你这个别墅也是,以前上来全是灰,窗户漏风,现在倒像个能住人的地方了。”
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嘴角带了一点笑意,很浅的,一闪就没了。
沈念很少笑。
杨鸣见过她认真的样子、冷静的样子、疼得咬牙的样子,但笑很少。
“你在这边还习惯吗。”杨鸣问。
“习惯。”沈念说,“比缅甸舒服多了。缅甸那边到了雨季路全断了,出去一趟要走两天,这边好歹有公路,虽然也烂。”
她说“也烂”两个字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点调侃的意思,眼睛看着前面茶几上那碗绿豆汤,嘴角那点笑意又浮上来了。
杨鸣把碗里的绿豆汤喝了大半,放下碗,靠进沙发里。
两个人之间那个一人宽的距离还在。
沈念转过头来看着他。
灯光从客厅顶上的吸顶灯打下来,她半侧着脸,颧骨和鼻梁的线条被光影分成了明暗两半,亮的那半边皮肤细腻得能看到额角很浅的绒毛,暗的那半边眼睛更亮,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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