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沿着湿滑泥泞的山路,深一脚浅一脚地往下游方向走。暴雨冲刷过的山路更加难行,泥浆没过脚踝。左腿的麻木感在跋涉中似乎减轻了些,但那圈黑符依旧冰冷地盘踞着,如同跗骨之蛆。
走了约莫小半日,山路渐缓,前方传来哗哗的水声。一条不算太宽、但水流湍急浑浊的河流横亘在眼前。浑浊的河水裹挟着上游冲下来的枯枝败叶,翻滚着黄色的泡沫,奔流而去。
河对岸,隐约可见一片相对开阔的滩地,再远处,是起伏的丘陵和更深的密林。
没有桥。只有靠近下游百十步的地方,河岸边歪歪斜斜地系着一条破旧的小木船。船身被水泡得发黑,船帮上长满了青苔。一个戴着破斗笠、穿着蓑衣的干瘦老头,正蹲在船头,慢悠悠地收拾着渔网。
摆渡的?
我如同看到了希望,加快脚步(如果能叫脚步的话),一瘸一拐地挪到岸边。
“老人家!过河吗?”我扯着嘶哑的嗓子喊了一声。
老头闻声,慢吞吞地抬起头。斗笠下是一张布满深刻皱纹、如同风干橘皮的脸,皮肤黝黑发亮,一双眼睛倒是清亮,带着一种山里老猎人特有的锐利和沧桑。他浑浊的目光在我身上扫过,扫过我一身泥污、惨白的脸、拖着的左腿,最后落在我背上那把用破布裹着的、形状怪异的油纸伞上,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过河?”老头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当地口音,“去哪边?”
“对岸,往西。”我指了指方向。
老头没立刻答话,慢悠悠地把手里的渔网叠好,放在船尾。这才站起身,拄着一根磨得油亮的竹篙,打量着我:“西边?黑水泽方向?后生,你这身子骨……还有心思往那地方凑?”
我心里咯噔一下。又是黑水泽!这地方……看来真是“名声在外”了。
“讨口饭吃。”我含糊地应了一句,不想多谈。
老头浑浊的眼睛在我脸上停留了片刻,似乎看穿了我的虚弱和隐藏的惊悸。他咧开嘴,露出几颗稀疏发黄的门牙,笑了笑,笑容里没什么温度:“讨饭吃?嘿嘿,那地方……饭可不好讨,命倒是容易丢。”
他顿了顿,用竹篙指了指浑浊湍急的河水:“这水,刚涨过,急得很。船小,不稳当。看你这样子……十块钱,送你过去。”
十块?我摸了摸怀里化肥袋中那点可怜的、被雨水泡得发软的零钱和粮票。王德贵给的那点“辛苦钱”,加起来也就七八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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