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的泥土上,像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坑底那浑浊的水洼,在月光下反射着破碎、扭曲的光斑,如同无数只窥伺的眼睛。他死死盯着矿坑西侧坑壁下那个黑黢黢的洞口——白天他狼狈逃出的地方。洞口依旧被巨大的石块半掩着,如同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没有火光,没有人声,只有死寂。负责看守的矿吏显然躲懒去了别处,或者根本不屑于在这废矿过夜。
机会!
林涛的心跳如同擂鼓,血液在耳膜里奔流。他像壁虎一样,贴着陡峭湿滑、布满苔藓的坑壁,一点一点向下挪动。指尖抠进冰冷的泥缝,脚底寻找着凸起的岩石棱角,每一次移动都伴随着细碎沙石滚落的轻响,在这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每一次都让他头皮发紧,屏住呼吸。豁口柴刀被他咬在嘴里,冰冷的豁口紧贴着下唇,那残留的血腥味和煞气刺激着他紧绷的神经。
终于,双脚再次踩上坑底冰冷粘稠的淤泥。他拔出柴刀,弓着腰,每一步都踩在白天记忆里相对坚实的落脚点上,极力避开那些可能留下痕迹的新鲜泥泞。腥甜的、混杂着土腥和铁锈的诡异气息,丝丝缕缕地从那个半掩的洞口飘散出来,比白天更加浓郁,更加令人心悸。
他如同一缕轻烟,悄无声息地滑入洞口。
洞内的黑暗瞬间将他吞噬,粘稠、冰冷,带着实质般的压迫感。白天残留的、被尸傀锁链撞击出的零星火星早已熄灭殆尽,只剩下伸手不见五指的黑。空气污浊不堪,浓烈的土腥味、铁锈味,还有那挥之不去的、令人作呕的淡淡腥甜气息,如同陈腐的血,沉甸甸地压在胸口。
林涛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他强迫自己冷静,将呼吸压到最微弱的程度,侧耳倾听。洞窟深处,白天那令人毛骨悚然的锁链拖曳声……消失了!死一般的寂静,如同凝固的寒冰。
但这寂静,反而比那锁链声更让他不安。那被黑星砂重创的尸傀……是彻底沉寂了?还是蛰伏在更深的黑暗里,等待着猎物?
他不敢点燃火把,那无异于在黑暗中竖起醒目的靶子。只能凭借白天残留的记忆和对黑暗的适应,摸索着冰冷的洞壁,小心翼翼地向前挪动。每一步落下都轻如鸿毛,指尖在粗糙的岩壁上划过,冰冷的触感和湿滑的苔藓传递着令人心悸的信息。
终于,指尖触到了那片熟悉的、凹凸不平的岩壁。白天他就是在这里劈砍下那块灰斑岩。他摸索着,很快找到了那块被他劈砍过的地方,一道浅浅的刀痕还留在上面。
就是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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