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中鼎耳血纹的搏动也随之一滞,暗红光芒黯淡下去。然而代价是右臂彻底失去知觉,视野被血色和黑暗吞噬大半,仅余左眼一条狭窄的血色缝隙,半边身子如坠冰窟,每一次喘息都牵扯着胸腔内即将石化的肋骨。
他凭着最后一丝残存的方向感,拖着背上再次陷入死寂的阿宝和阿宝怀中那暂时蛰伏的凶鼎,踉跄扑向西南方更深的黑暗。每一步踏过腥臭的泥沼,都留下深陷的、渗着血水的足印,随即被暴雨无情冲刷。
不知在死亡的追逐中跋涉了多久,前方浓密的芦苇荡豁然分开,露出一片相对干燥的坡地。坡地尽头,一座半倾颓的驿站轮廓在暴雨中若隐若现,残破的马棚只剩下几根焦黑的木柱,驿站的土墙被雨水冲刷出道道沟壑,露出内里夯筑的麦草筋络,像一具被剥了皮的巨兽骸骨。驿站门口歪斜的木牌上,“伊阙驿”三个字被风雨蚀得模糊不清。
驿站!墨痕残存的意识里闪过一线微光。他咬碎口中血沫,用尽最后力气扑向那摇摇欲坠的驿站大门。腐朽的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一股浓烈的霉腐气混着淡淡的药草焦糊味扑面而来。
驿站大堂内蛛网密布,桌椅倾颓,地面积着厚厚的灰尘和鸟兽秽迹。角落里,一堆篝火的余烬尚存几缕微弱的青烟,旁边散落着几片破碎的陶罐和焦黑的药渣。显然不久前曾有人在此短暂停留焙药。
墨痕背靠冰冷的泥墙滑坐在地,将阿宝轻轻放平。孩童无知无觉,背脊裂口在昏暗光线下透出熔岩冷却般的暗红,被玉毒侵蚀的右手食指已彻底化为灰白,僵硬如石雕。他染血的左手颤抖着按上左臂罗盘,试图引动地髓珠最后一丝残力压制鼎耳血纹的躁动,然而凹槽内,那枚裂痕遍布的珠子幽光彻底熄灭,触手冰凉死寂,如同蒙尘的鱼目。玉化裂纹在肩胛处“咔嚓”绽开新的细痕,冰寒刺骨。
突然,他鼻翼微动,残存的嗅觉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熟悉的草木清气。这清气混在浓烈的霉腐与药渣焦糊味中,如同污浊泥潭里的一缕活泉!目光猛地扫向那堆篝火余烬旁的焦黑药渣——几片未被完全焚毁的叶片边缘,呈现出独特的锯齿状,叶脉纹理间隐有银线!
“银线蕨……回春散主药!”墨痕心头剧震。回春散乃墨家秘传伤药,有吊命续气、缓解金石反噬之效,其核心便是这生于幽谷寒潭边的银线蕨!看这药渣成色和余烬温度,焙药者离开不超过半个时辰!
是谁?在这荒废驿站秘焙墨家伤药?是友?是敌?
就在这时,驿站残破的后窗“哐当”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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