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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了招呼,老爹看见我们,一怔之间,口罩上方的眼睛里露出惊喜。疫情期间,亲情尤其显得珍贵。
我和媳妇赶快打开车的后备箱,从里面拿出买的东西递过去。老爹怎么也不要青菜,还把手里的青菜扬了扬,他刚刚出去也买了菜。
老爹不要,小声给我说,这个小区不严,他和小区执勤的都很熟,他出去人家不管他。看来我的老爹受到了超规格的待遇。我住的小区,执勤人员除了见了几个官员模样的点头哈腰一脸谄笑,老远地慌着去开门,也不要出门证啥的,而见了老百姓样的立马就换了副嘴脸,都像是四川的戏班里学过变脸术的。
我给老爹说,买的东西多,都带回去也吃不了。老爹一脸不情愿地把几兜子菜接过去。
我给老爹说,门口我也进不去,就不见老妈了,给她说声吧。
我们上了车,车子发动,车窗落下来,我给老爹打声招呼。
老爹一个人在雪地里,双手拎着菜,看着我们,那短暂惊喜后的怅然若失、话到嘴边的欲言又止、凶猛紧急疫情下的牵挂,从他微探的身体、欲扬的手上一览无余。
老爹孤寂的身影一闪而过,我没再回头,冬日的清冷竟使我的鼻头有点发酸。
我忽然觉得,这样的情景是那样的生疏,平常的日子里都是老爹一次次给我们买菜,我啥时候给他们买过,而这一次我给爹娘送菜来了。
1959 年的冬季,正是农闲,也正是人民公社大搞水利工程的时节,我的老爹也到挖河的工地上劳动。青壮年都到了工地上,于是征兵的也到了工地,我的老爹就报名跟着到了县里,还好,虽然瘦弱,但体检通过了。
于是,县里的通知书通过公社就到了人北村的大队里,大队干部还是一如既往的样子,以我家没劳力、我叔我姑尚小家里没挣工分为借口,就是不放人。原来,也就是去年,我的老爹也已验兵通过,就是被大队干部硬生生拦下了。
1959 年,正是中国人民经受“******”的第二年,就是在这一年的春天青黄不接时,我那老实的爷爷去世了,实话实说就是饿死的。在那时的农村,村村有揭不开锅的人家,到处是因喝水过多而双脚浮肿无力行走的人,墙根下柴垛旁蜷缩着少气无力的儿童和老人,结伴出去逃荒的人被大队的干部围追堵截。
我爹到了工地,但也勉强半饱。与其在家挨饿,到部队当兵还能吃顿饱饭,当兵吃饭竟成了我爹的梦想。这一次,我爹不再犹豫,极力争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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