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日来如山般的压力、目睹麾下将士成片倒下的悲愤、对即将城破的恐惧、以及那深深的自责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堤防。
“秦帅!”
一声嘶哑到近乎变调的呼喊从虞允文喉咙里挤出。
这位素来沉稳、以文官之躯扛起血战重担的参议,再也无法维持那强撑的镇定。
他双膝一软,“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冰冷的城楼砖石之上,膝盖撞击地面的闷响令人心头一颤。
头颅深深垂下,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声音哽咽,充满了无地自容的绝望:
“属下无能……辜负了您的信任!泗州……泗州快要守不住了!兄弟们……兄弟们死伤殆尽啊!都怪我……”
后面的话被剧烈的哽咽堵住,只剩下压抑不住的、混合着血泪的悲鸣。
城楼内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跪倒在地、痛苦自责的主将,悲怆的气氛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连空气都变得沉重粘稠。
秦凡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他大步上前,斗篷在身后甩开一道弧线,甩落几滴冰冷的露珠。
他没有说话,只是径直走到跪倒的虞允文面前,俯下身。
一只沾着泥泞和暗红血渍、却异常稳定的手,有力地托住了虞允文颤抖的胳膊。
“起来!”
秦凡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如同冰层下的暗流,瞬间压过了城外的喧嚣和城内的悲泣。
不是责备,不是安慰,而是不容置疑的命令,蕴含着一种磐石般的稳定力量。
那只手蕴含着巨大的力量,不容抗拒地将虞允文从冰冷的砖地上拉了起来。虞允文身体僵硬,被秦凡的力量带着站直,但头颅依旧低垂,不敢去看秦凡的眼睛,仿佛承受着千钧重担。
秦凡的目光扫过虞允文沾满血污、疲惫不堪的脸,扫过他那双因绝望和自责而布满血丝的眼睛,最后落在他胸前那副被自己亲手赐予、此刻布满刀痕箭孔的明光铠上。
秦凡的眼神深处,没有失望,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以及在那平静之下,燃烧着的不屈火焰。
他微微靠近虞允文,声音低沉却清晰地传入对方耳中,也传入周围每一个竖着耳朵、心悬一线的人耳中:
“彬父,看着我。”
虞允文身体一震,艰难地抬起头,迎上秦凡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你守了三天,挡住了金兀术两万精锐的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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