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夜,风里已带了寒意。
葛英坐在灯下,手里的针线穿梭不停,为兴明那件新棉衣收着最后一处线脚。油灯昏黄的光晕笼罩着她沉静的侧脸,也映着桌上那叠得整齐的布料和几对未完工的盘扣。子美和念安已在里屋的小床上睡得香甜,唐糖在灶间轻轻刷洗着碗筷,哗啦的水声衬得这夜越发静谧。
院门“吱呀”一声轻响,是兴明回来了。他今日似乎格外高兴,脚步轻快,脸上带着笑意,手里还提着一小坛酒和油纸包着的熟食,身上除了惯常的木屑味,也带着淡淡的酒气,却不浓烈。
“英子,唐糖!”他声音爽朗,将东西放在桌上,“今儿厂里老师傅家的小子满月,请大伙儿喝了一杯。我惦记着你们,这不,特意捎了半只烧鸡,还有坛黄酒,天凉了,咱们也喝点暖暖身子!”
葛英抬起头,见他神志清明,不似以往喝醉的模样,心里那点担忧稍缓,但看到那酒坛,眉头还是不易察觉地蹙了一下。
“回来就回来,还带这些做什么。”她声音平淡,继续手里的活计。
“高兴嘛!”兴明笑道,又招呼从灶间出来的唐糖,“唐糖妹子,快来,尝尝这烧鸡,还热乎着!”
唐糖擦了手过来,看兴明兴致勃勃的样子,又看看葛英,笑着打圆场:“兴明哥今天看着是真高兴。英姐,要不……咱们就陪着喝一小杯?也算是庆祝兴明哥在厂里站稳了脚跟,咱们铺子的生意也见好?”
葛英看着兴明脸上难得的、毫无阴霾的笑容,又看看唐糖期待的眼神,再看看桌上那冒着热气的烧鸡,心里那点拒绝的话,终究没说出口。这几个月,兴明确实变了,踏实肯干,省吃俭用,对这个家尽心尽力。也许,是她太紧绷了。
“那就喝一点吧。”她放下针线,起身去拿碗筷,“我去把菜热热。”
“我来我来!”兴明忙不迭地抢着去灶间热菜,唐糖也笑着帮忙摆桌。小小的堂屋,很快弥漫开食物的香气和一种久违的、轻松的家庭氛围。
三人围坐,兴明给每人斟了一小杯黄酒。酒液澄黄,在油灯下泛着温润的光。
“来,英子,唐糖,我敬你们。”兴明端起酒杯,神色认真,“这几个月,多亏了你们撑着这个家,照顾孩子,我才能在外面安心干活。我……我从前混账,往后,我一定好好干,跟你们一起,把日子过好!”
他说得诚恳,眼眶甚至有些发红。葛英看着他,心里最后那点坚冰,似乎也在这温热的酒气和真诚的话语中,融化了少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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