占据这片废墟,不是胜利的终点,而是另一场更艰难、更绝望的战役的开始。
明军就在江北,就在海上,朝鲜的群山密林中,还藏着无数仇恨的眼睛。
但眼下,他们需要粮食,需要休整,需要从这连续数月逃亡、作战的极度疲惫中喘一口气。
这片王宫废墟,至少提供了围墙,提供了那么一点点虚幻的“安全感”。
“第一件事。”
多尔衮回到刚刚布置好的、铺着虎皮的主帐内,对济尔哈朗、刚回来的阿济格等人沉声道。
“粮食。我们的存粮,只够十天。汉城已被刮过几遍,所剩无几。立刻派兵,以‘征收军粮,奉养新君’为名,向京畿道、忠清道、乃至全罗道延伸!告诉带队的人,不要顾忌,能拿多少拿多少!尤其是大米!我们需要大米!没有粮食,一切都是空谈!”
“第二,重新布防。汉城周边地形,要立刻摸清。哪些隘口可以守,哪些山路可以走,明军可能从哪个方向来,水师可能在哪里登陆,都要搞清楚!我们的燧发枪和弓箭,要布置在关键位置。告诉儿郎们,好日子还没来,都给我打起精神!明狗的火器利害,但我们有城墙,有山地,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一条条命令带着血腥和焦虑传出。
建奴这台濒临散架的战争机器,在占据了汉城这片象征性的高地后,又勉强开动起来,开始进行最后的、绝望的布防和掠夺。
夜色降临,废墟的阴影被火把的光芒撕扯得支离破碎。
主帐内,多尔衮屏退左右,只留自己一人。
他走到帐边,掀开一角,望着外面跳跃的火光,和更远处黑暗中汉城起伏的轮廓,以及轮廓之后,那无边无际的、隐藏着无数危险的朝鲜山川。
寒风涌入,带着废墟的焦糊味和远处隐约的哭泣声。
他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废墟之王。
他自嘲地笑了笑。
也好。
就从这片废墟开始,要么杀出一条生路,要么……就葬身于此吧。
接下来的几天里,一道道诏令开始出现在朝鲜各处:
“奉摄政王钧旨!大军驻跸,粮秣维艰!凡朝鲜臣民,无论士农工商,但有存粮,皆应体念王师辛劳,踊跃输纳,以供军用!抗命不缴、藏匿粮秣者,以通敌论处,立斩不赦!家产抄没,房屋焚毁!”
文绉绉的布告贴满了汉城残存的城门和街口,但执行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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