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点点头,目光重新落回地图上,手指划过鸭绿江,点在汉城:
“顺势而为……说得轻巧。这‘势’,是你一手营造,引导而至。建奴入朝,是势;李氏北逃,是势;民心沸腾,亦是势。你将这诸般‘势’汇聚一处,最终指向的,便是这朝鲜的归属。”
他顿了顿,抬眼直视朱慈烺:
“只是,这‘势’中,淌着朝鲜百姓的血,燃着他们家园的火。后世史笔,不会只说‘顺势而为’四个字。”
朱慈烺神色不变,坦然迎上父亲的目光:
“父皇,史笔工拙,在千秋功业。若能使朝鲜永绝边患,使我大明东北再无掣肘,东海航路畅通,三韩之地沐我中华王化,纵有些许杀伐流血,儿臣以为,值得。
更何况,此番流血,首恶在建奴,次祸在李氏失德。我大明王师即将东渡,乃是吊民伐罪,解民倒悬。待平定之后,轻徭薄赋,推广教化,不消一代人,朝鲜之民只会感念大明再造之恩,谁又记得李氏之失德?”
这番话,逻辑严密,目标明确,将现实利益、军事必要与道德制高点巧妙结合。
崇祯听着,眼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棋手看到关键棋子落定后的沉稳与锐利。
他不再纠缠于过程的手段,而是将思路转向了结果。
“罢了,事已至此,多想无益。”
崇祯摆摆手,语气转为务实。
“如今这辽东已大致安稳?”
“是。”
朱慈烺走到地图前,开始详细汇报。
“自儿臣下令清查恶吏、分田发粮、接纳诸部以来,辽东各州县秩序已基本恢复。逃散百姓陆续返乡,清理出的无主荒地已开始登记造册,准备来年分发。蜂窝煤推广顺利,今冬冻毙者较往年大幅减少。
归附的蒙古部落十三支,野人女真等部七支,皆已安置,其头人皆表示愿效忠大明,共击建奴。眼下辽东可用之兵足有五十万之众,且粮草充足,军心稳固。”
他又指向朝鲜:
“建奴渡江后,虽势如破竹,但其残暴掠夺,已激起朝鲜民间强烈反抗。溃兵如李时白者,已开始化整为零,于敌后袭扰。其掳掠所得,多半用于果腹,难以持久。
且其分兵劫掠,兵力分散。我军斥候回报,其主力目前聚集于平壤至汉城一线,意图稳固这条通道,并搜刮粮食过冬。”
崇祯一边听,一边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脑中快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