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是天壤之别。
多尔衮立马在一处稍高的雪坡上,没有披他那标志性的金甲,只着一身厚重的深蓝色棉甲,外罩黑貂大氅。他脸色灰败,眼窝深陷,但眼神却如同冰封的刀锋,死死盯着对岸那几座可怜的土堡。
他没有战前动员,没有激昂的口号。只是缓缓抬起右手,然后,狠狠向下一挥!
“呜——呜呜——”
低沉的牛角号骤然响起,撕裂了江面的死寂。
“前进!”
“过江!”
军官们嘶哑的吼声在寒风中传播。前排的燧发枪兵踏上了冰面,小心翼翼,但步伐坚定。其后是扛着简易云梯、撞木的步兵,再后是骑兵。庞大的队伍开始蠕动,如同一条黑色的巨蟒,缓缓滑过青白色的冰壳,向南岸逼近。
冰面不堪重负,发出令人心悸的呻吟和碎裂声。
不断有人马失足,惨叫着滑入冰缝,瞬间被激流吞没。但没有人停留,没有人去救。后面的人踏着同伴的尸体和冰碴,继续前行。过江,才有生路。留在北岸,只有冻死,或者被不知藏身何处的明军猎杀。
对岸的朝鲜守军,显然被这铺天盖地、沉默而坚定的进军吓呆了。
直到建奴前锋踏过江心,进入百步之内,土堡上才响起零星的、变了调的锣声和军官走音的呐喊:
“放箭!快放箭!”
稀稀拉拉的箭矢软绵绵地飞出,大多无力地落在冰面上,少数射到人前的,也被盾牌或厚重的棉甲轻易挡住。
“举枪!”
建奴阵中响起一声整齐的怒吼。前排燧发枪兵齐齐停步,举枪,瞄准。动作虽不如明军迅捷整齐,却带着一股亡命之徒的狠厉。
“放!”
“砰!砰砰砰——!”
爆豆般的枪声猛然炸响,压过了风声!白色的硝烟瞬间在江面上弥漫开来。铅弹呼啸着掠过冰冷的空气,狠狠砸向南岸的土堡和木栅!
“噗噗噗!”
土坯墙上溅起一蓬蓬土屑,木栅被打得木屑纷飞。更致命的是对人体的杀伤。朝鲜守军那单薄的防护在铅弹面前如同纸糊。惨叫声瞬间响起,土堡上人影踉跄倒下,鲜血泼洒在雪地上,触目惊心。
一轮齐射,朝鲜防线最前沿的抵抗意志,几乎就被打崩了。
“再放!”
第二轮齐射接踵而至。朝鲜守军彻底乱了,哭喊着从垛口后缩回头,有的转身就想往堡下跑。
“不许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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