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子的脚步愈发沉重,腹部传来的绞痛让她几乎直不起腰。冰冷的溪水浸透鞋袜,刺骨的寒意顺着双腿蔓延至全身,她的嘴唇早已冻得发紫,额角却不断渗出冷汗。猴子察觉到她的异样,伸手一摸她的额头,滚烫的温度让他心头一紧:“墩子,你发烧了!”
苏云急忙转身,看到惠子蜷缩在溪边的身影,心猛地揪紧。她蹲下身,发现惠子的裤脚已被血水浸透,小腹处洇开一片暗红。“是小产征兆……”惠子虚弱地抓住苏云的手,声音细若蚊呐,“别管我……你们快走……”
“闭嘴!”猴子突然暴喝,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颤抖。他一把将惠子横抱起来,踉跄着往山林深处走去,“咱们说好了要一起活着,你要是敢死,我就把你从阎王爷那儿拽回来!”
苏云强忍着泪意,握紧手中的枪在前方开路。她的手臂早已麻木,每迈出一步都像灌了铅,但只要一想到身后的惠子和她腹中尚未出世的孩子,就咬牙继续前行。暮色渐浓时,三人忽然闻到一缕炊烟的味道。苏云警觉地停下脚步,终于在一片密林深处找到了根据地的入口。根据地的哨兵发现了他们,立刻上前接应。看到三人满身伤痕、衣衫褴褛的样子,哨兵急忙喊来了医护人员。浓重的血腥味在医疗帐篷内弥漫开来,令人作呕。破碎的弹片、染血的纱布散落一地,一片狼藉。惠子静静地躺在临时拼凑起来的手术台上,她的脸色苍白如纸,毫无生气。三盏煤油灯散发着昏黄的光,将她的影子投射在帆布帐篷上,那团黑影随着她微弱的喘息时断时续地抽搐着,仿佛随时都会消散。军医老赵戴着的眼镜片上蒙着一层血雾,视线有些模糊。他第三次更换被鲜血浸透的止血纱布时,发现惠子青白的手指正死死抠着床板,指甲缝里嵌着战壕里的泥土,那是战斗留下的痕迹。
“加大吗啡剂量!” 老赵的声音像是一根绷紧到极致的琴弦,随时都可能断裂。帐篷外突然炸开的炮弹震得整个帐篷都摇晃起来,器械盘叮当作响。昏迷中的惠子像是受到了惊吓,突然挣扎起来,她那沾着硝烟碎屑的长发在枕头上散成了一片枯草,嘴里喃喃地说着:“机枪阵地... 三点钟方向...” 她破碎的呓语让正在调配药品的护士忍不住背过身去,偷偷抹眼泪。
苏云把发烫的枪管贴在自己的面颊上,金属的灼热刺痛感让她勉强保持着清醒。三小时前,是惠子毫不犹豫地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那颗本该贯穿她心脏的子弹。
“报告!” 通讯兵脚步踉跄,急匆匆地冲进指挥部,他那沾满泥浆的绑腿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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