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瞧见对面那水晶糖肆前挤满了人,竹篓里的白糖一筐筐往外抬,银子叮当作响。
王有财站在街对面,眯着眼睛往铺子里瞧,柜台后站着个青布长衫的年轻汉子,模样俊朗,背着手指挥若定。
待他看清那人是谁,肥脸瞬间没了血色——竟是许长安!
王有财脑子里嗡的一声,脚下像踩了棉花,差点没站稳。
他扭头就往回跑,肥身子晃得像个拨浪鼓,回了院子直奔堂屋,翻箱倒柜找出所有跟许长安签的借据。
摊开一看,一张张纸上墨迹清晰,大庆五年腊月借三百两,后来又借一百两,前后零零散散加起来,竟已欠了一千两银子!
额上的冷汗淌进脖子里,凉得他打了个激灵。
王有财呆呆地望着院子里堆积的白糖,篓子在风中晃了晃,甜香扑鼻,可这香气如今闻着却像根刺扎进心里。
他又扭头瞧了瞧对面那人声鼎沸的糖肆,耳边小豆子的吆喝声隐隐传来,整个人像根木头杵在那儿,动弹不得。
这时候,他脑子里乱糟糟的念头终于理出了个头绪,明白了自己掉进了多深的坑。
许长安这小子,借给自己钱,痛快得跟送礼似的,自己还乐呵呵拿去高价买糖,可那糖竟是他自个儿弄出来的货!
钱花了一圈,最后还是回到许长安手里,自己呢?
手里攥着一堆卖不出去的糖不说,还背了一千两的债,半年后连本带利还不上,这院子、铺子怕是全都得赔进去!
他越想越冷,肥手攥着借据,指节都发白。
早先许长安来县衙那番话,如今想来句句是钩子,偏偏自己还傻乎乎往里钻。
那什么西域客商,怕也是许长安找来的托儿,自己花了几百两买的糖,不过是人家手里的存货倒了一手。
这局布得太深,自己从头到尾都没瞧出半点破绽,如今铺子没人光顾,糖卖不出去,全县的百姓都跑去许长安那儿抢四钱一斤的便宜货,自己这二两一斤的糖,谁还搭理?
王有财坐在椅子上,胸口起伏得厉害,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中计了!
这小子借钱给自己,不是仗义,是挖了个大坑等着自己跳!
一千两银子砸下去,换来的却是一院子卖不动的糖和一屁股债,这买卖做得,自己怕是要砸手里了!
他喘着粗气,胸脯起伏得跟风箱似的,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许长安那张俊脸。
“好你个许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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